永夜列车一

第一行名字出现。

【华国玩家：温棠。】

第二行紧随其后。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一沉。

温棠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眉梢轻轻挑起。

“这么巧？”

下一秒，系统弹出新的提示。

【特殊规则：本副本内，所有玩家将随机绑定临时同伴。】

【同伴关系不可解除。】

【同伴死亡，另一方同步承担惩罚。】

【温馨提示：请相信你的同伴。】

屏幕短暂卡顿。

随后，血字慢慢刷新。

【玩家温棠临时同伴抽取中——】

【绑定成功。】

会议室彻底死寂。

赵霆当场拍桌：“我扇！”

同一时间。

窗外天空骤然暗了一瞬。

整座基地的玻璃上，密密麻麻浮现出黑色水痕。

水痕不再歪歪扭扭。

这一次，字写得格外清楚。

【不许。】

温棠看着那两个字，表情很诚恳：“系统抽的，不归我管。”

水痕停了几秒，又慢慢变成：

【我去。】

赵霆脸都黑了：“不行！”

温棠也走到窗边，敲了敲玻璃：“你别来，这次我自己打。你一插手，他们又要说我全靠你。”

玻璃外的冷杉气息压了一下，整栋楼的灯都暗了半秒。

温棠语气放软：“我过完副本，你再出来。”

水痕变动。

【做什么。】

温棠笑眯眯：“给我摸一下。”

会议室：“”

秦昭手里的笔顿了顿。

窗外那行字停住。

然后，黑水一点点散开。

像某个诡异王被这句话哄得没脾气了。

传送白光亮起前，温棠还冲窗外摆了摆手。

“说好了，不许偷摸插手。”

下一秒，她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耳边是列车压过铁轨的声音。

哐当。

哐当。

哐当。

车厢很长，灯光惨白，窗外没有城市，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像墨一样的夜色。车顶灯管偶尔闪烁一下，照得每个人脸色都像蒙了一层死灰。

温棠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是艾伦。

他看见温棠，表情短暂僵了下，很快露出礼貌笑容。

“温小姐。”

温棠抬手：“搭子。”

艾伦：“”

其他国家玩家陆续出现。

欧罗巴联盟的莉莉丝，北境联邦的伊万，樱花国的神谷美奈，还有几个陌生面孔。所有人醒来后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温棠。

那眼神很复杂。

忌惮、审视、试探，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急切。

像终于抓到了一个可以近距离观察她的机会。

温棠懒得搭理。

她视线落在车厢尽头。

那里站着一排乘务员。

男男女女，身形高挑，制服整洁，脸上全都化著浓妆。

白粉敷得极厚，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眼影艳得发紫，嘴唇红得像刚用血涂过。最诡异的是，他们脸上的粉有细小的纹路，一条一条，像干裂的墙皮。

每个乘务员手里都端著一个化妆盘。

粉扑、散粉、口红、眉笔、腮红、镜子，摆得整整齐齐。

列车广播响起。

【欢迎乘坐永夜列车。】

【请各位乘客保持体面。】

【本次列车将途经所有无人抵达的终点。】

【乘车守则如下：】

【一、乘务员为您补妆时，请不要拒绝。】

【二、妆容完整的乘客，将获得前往头等车厢的资格。】

【三、请不要在列车行驶途中卸妆。】

【四、请不要评价任何乘客的妆容。】

【五、如果您认为自己不好看，请立刻寻求乘务员帮助。】

【六、镜子会告诉您真实答案。】

广播结束后，车厢里响起一阵轻笑。

那些乘务员的嘴角同时往上提。

弧度一模一样。

艾伦压低声音：“第一条说不能拒绝补妆。看来必须让他们碰。”

莉莉丝冷声：“第二条才是陷阱，妆容完整之后会被送去头等车厢。”

伊万粗声道：“那就半张脸不化。”

温棠没急着说话。

她盯着前排一个玩家。

那人刚才看了镜子。

镜子里，他的脸比现实中丑了很多。皮肤粗糙，眼睛歪斜，嘴唇开裂，像一张被恶意扭曲过的脸。

玩家脸色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怎么”

镜子里的他也摸了摸脸，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恶毒的笑。

“你好丑。”

那玩家呼吸乱了。

旁边乘务员立刻走过去，声音温柔：“先生，您的脸色不好，需要补粉。”

玩家本来想拒绝，可手指已经抖著伸向化妆盘。

“我我是不是很难看？”

乘务员笑了。

“补一补就好了。”

粉扑贴上脸颊。

第一下，玩家明显松了口气。

第二下，他眼神开始发直。

第三下，他嘴角慢慢上扬，像被某种满足感淹没。

“再多一点。”

他说。

“我还不够白。”

乘务员没有再动手。

反而把粉盒递给他。

那玩家自己抓起粉扑，疯狂往脸上拍。

一下。

两下。

三下。

粉越来越厚，几乎把五官糊住。

他像感觉不到窒息，甚至把粉往鼻孔和嘴唇上按，嘴里含糊不清地笑：“好看这样才好看”

车厢里有人想上去拉他。

广播立刻响起。

【请不要阻碍乘客追求体面。】

那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玩家脸上的粉已经叠得密密麻麻。

温棠忽然眯了下眼。

那些粉不是粉。

至少不全是。

白色粉层下，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一条一条，像极细的白虫，从粉盒里钻出来，贴在玩家皮肤上。它们伪装成粉末，密密麻麻铺满整张脸，越铺越厚。

玩家的笑容逐渐凝固。

他还在拍粉，可呼吸声已经变得很轻。

最后一层粉盖住他眼睛时，他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脸上白得像一张刚糊好的纸。

系统提示弹出。

车厢安静了。

神谷美奈捂住嘴，脸色发青：“那些粉是活的。”

莉莉丝迅速后退一步，避开地上滚来的粉盒。

艾伦看向温棠：“你刚才看到了？”

温棠点头。

“粉里面有虫。”

她抬眼看向那些乘务员。

“它们不靠给玩家化妆杀人，是先用镜子污染玩家的认知，让玩家觉得自己丑，然后主动往脸上敷粉。”

伊万皱眉：“所以不能看镜子。”

“也不一定。”温棠说，“镜子是诱因，不是必死条件。真正致命的是‘主动认同自己丑’，一旦信了，就会开始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