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掐她

第10章 掐她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掐。

五指收拢，力道大得温棠的脚后跟直接被提到了离地面三厘米的位置。她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舱壁，铁板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船体都跟着震了一下。

温棠的呼吸在瞬间被截断。

她的手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苍白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红色的月牙痕。

黎朔致低头看着她。

他们的脸距离不到一掌。

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能看清他瞳孔边缘那圈猩红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流转。能看清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之间，若隐若现的、不属于人类的、过于锋利的犬齿。

空气冷得像刀片。

黎朔致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金属质感的声音。

“你觉得很好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温棠被掐著脖子，说不出话。

但她没有被吓到。

——她确实有点慌。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他被她亲的时候虽然耳朵红了、虽然躲了，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恶意。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有。

真的有。

她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

杀不死。天赋说了，不会被任何诡异直接杀死。掐脖子应该也杀不死她，最多就是晕过去——吧？

她不确定。

但她一直以来的信条是：反正死不了，那就干。

她用力挤出一个笑来。

被掐著脖子、笑得很费劲、但就是要笑给你看的笑。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气音。

黎朔致的手微微松了一点，似乎是想听清楚她说什么。

温棠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是被掐著脖子吸的——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黎朔致的手僵住了。

那种僵硬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不知所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情况”。现在的僵硬——他已经在生气、在施压、在展示自己s级诡异核心的全部威压，而她的反应竟然还是“你很好看”。

这不在他的剧本里。

他松开了她的脖子。

猛地松手，像是在放手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力道撤得太快，温棠的脚落了地但没站稳，膝盖一软往下滑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前襟才稳住自己。

她低着头，咳嗽了几声，嗓子火辣辣地疼。

然后她发现自己抓着他的衬衫，人也几乎是靠在他怀里的姿势。她抬起头的时候，额头擦过了他的下巴，他的皮肤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不像话。

黎朔致低头看着她，那双带着猩红色的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还有愤怒。

还有困惑。

还有——那个她之前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空隙。

温棠在那个空隙里，做了她最擅长的事。

她没有亲他。

她就是把手放到了他湿透的衬衫上，掌心贴着他心口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冰凉潮湿的布料，感受那下面并不存在的心跳。

“你心跳呢？”她仰著脸问他，声音因为刚才被掐过而有点哑，沙沙的，像砂纸擦过木板。“诡异是没有心跳的吗？”

黎朔致抓住了她的手。

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胸口扯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他往后退了一大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一臂。

他看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水珠沿着他的侧脸往下淌，滑过喉结，没入衬衫湿透的领口。

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耳朵——

在头顶应急灯的惨白光线下，那两只耳朵红得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烫过。

温棠看到了。

她靠在舱壁上，揉了揉被掐疼的脖子，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他确实是来报复的。

他确实生气了。

但他生气的方式，是掐她的脖子，然后在她摸他胸口的时候慌慌张张地把她的手扯开。

这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我要表现得我很可怕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温棠忽然觉得嗓子没那么疼了。

“黎朔致，”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佻，“你知道你生气的时候耳朵更红了吗？”

黎朔致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转身。

这一次没有慢慢地消失在阴影里。他的身体化成了一团浓黑的雾气，在走廊里炸开，像一颗没有声音的炸弹。黑雾散尽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走廊里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冷杉。海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滚烫的情绪。

温棠慢慢滑坐到地上，靠着舱壁，仰著头看着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灯。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几道红痕。

真疼。

她笑了一下。

嘴里那颗薄荷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化完了，但嘴里的凉意还在，和他的嘴唇一样凉。

弹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也”

“他掐她脖子了，但她的手放他胸口的时候他慌了”

“他慌了”

“他生气是真的，但他处理不了她也是真的”

“一个s级诡异核心，被她摸一下胸口就破功了”

“他不是来复仇的，他是来送人头的”

“也不算是送人头吧他确实差点掐死她”

“但她没死啊，而且她还在笑”

“温棠你是我唯一的姐，但你也太猛了”

“她刚才说‘你生气也很好看’的时候，我看到黎朔致的手指抖了一下”

“我也看到了！”

“他没有全身反应，但他的手抖了”

“他在控制自己不失控”

“控制什么？控制自己不杀她？”

“控制自己不——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控制不住什么东西，但又不想让她看出来”

“完了，这个诡异完了”

温棠坐在地上休息了几分钟，等嗓子不那么疼了，才站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放在他心口的那只手。

指尖上沾了一点水渍，是从他湿透的衬衫上沾过来的。她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