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高敏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29章 高敏
高敏站在门口。
她面色苍白,眼睛红肿,唇无血色,看起来憔瘁万分,与往日那副出门散步都得化妆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双眼睛望了进来,当看到里头的人时,原本还有些空洞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冷冷的象是带着刀。
陈重山站起身来,手在桌面上撑了一下,又收了回来,声音失了方才的冷冽,显得有些呐呐。
“敏敏......”
高敏没看陈重山,昂首挺胸走了进来,象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勇士。
高跟鞋敲击木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仿佛某种倒计时。
她穿的还是昨天那一身,沾着一点血迹,应该是在医院呆了一晚上,急匆匆赶回来,甚至连鞋子都没换就站到了书房门前。
从她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她恐怕已经听到了刚才两个人的对话。
那张苍白憔瘁的脸上,此刻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兴师问罪。
即使穿着高跟鞋,她也依旧差了陈嘉禾小半头,身材更是没有陈嘉禾这个十八岁的青年健壮。
但陈嘉禾退了一步。
她原本气势汹汹,竟被这个比他矮小,比他瘦弱的女人逼得倒退一步。
这一步倒退之后,他的脸上才出现难堪的神色。
他挺了挺胸膛,肩膀往后展开,下巴微微抬起,力图用身高的优势将那个女人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压下去。
高敏平静地开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是故意把玉笙推下楼的?”
这话刚刚陈重山也问过,现在高敏又问了。
两个人问的是同一句话,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个暴烈如惊雷,炸得人耳膜发疼;一个平静如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惊雷没能将陈嘉禾劈死。
他扛住了,吼回去了,吼得比他爸更大声。
可此刻他站在这潭死水面前,恍惚间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水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他挣扎,他扑腾,但那股力量太柔软了,柔软到无处着力。
他越是挣扎,沉得越快。
水面已经没过了下巴,他快要窒息了。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咽了口唾沫,用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是。”
陈重山闭了闭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声脆响。
“啪!”
高敏扇了他一耳光。
陈嘉禾懵了,甚至忘了伸手捂脸,只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一跳一跳地挑动神经,象是有人在他的脸皮底下点了一把火。
女人的力气终究没有男人大。
陈嘉禾确信这一耳光没有他爸扇得那么重,甚至比不上他扇傅玉笙时的力道。
可这一耳光比他爸那一下更疼,让他一时失去了所有反应。
“你不把他当哥哥,我不怪你。感情是处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你。”
“但你至少该学会尊重。尊重他的存在,尊重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基本的尊严。”
“你不懂。你从来都不懂。”
她用陈述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你不懂尊重,不懂礼貌,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以为所有人都该让着你、顺着你、捧着你。你父亲纵容你,这是他亏欠你,他想补偿。”
“可你有没有想过,玉笙不欠你的?他从头到尾都不欠你。”
陈嘉禾咬着牙,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些曾理直气壮的理由,在眼前这个女人平静的注视下,像烈日下的冰块一样迅速消融,最后连水痕都消失不见。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我们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以为你长大了就会懂事、会收敛。”
“可你给我们的是什么?是你变本加厉的报复,是你越来越过分的伤害。”高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中隐隐含着水光,“你把他的忍让当软弱,把他的退让当好欺,把他的沉默当默认。你把所有善意踩在脚下,还要嫌它不够柔软。”
陈重山心知这件事本来是他们父子间的事,关起门来该打该骂都是他做父亲的权柄。
谁知事情越闹越大,把人引了来,还搞成这样子。
他上前一步轻轻揽住了高敏的肩膀,声音低到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敏敏,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我一定给玉笙一个交代。”
“你要给他什么交代?”高敏偏过头,直视他的眼睛,“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不醒。你们呢?你们在这里吵架。你骂他,他吼你,然后呢?你们有谁去医院看过他一眼?哪怕一眼?”
陈重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愿意道歉。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
“他是十八岁,不是八岁。八岁的孩子都懂的道理,他不懂。”
“你让我教他,也要他听得懂话。一个话都听不懂的成年人,要怎么教?”
陈重山的嘴唇微动,象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的交代能让玉笙醒过来吗?”
“你能让他付出一样的代价吗?你不能。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陈嘉禾总以为你偏心玉笙,其实根本不是。否则你就不会在得知那些事情之后还能无动于衷,只是把他送到国外。”
“可是你以为送到国外就能息事宁人了吗?他一日不学好,你做父亲的就一辈子脱不了责任,一辈子给他收拾烂摊子。”
陈重山垂下了头。
这个在谈判桌上从不低头、在生意场上从不认输的男人,此刻低下了头,象一个小学生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嗫嚅着不敢言。
陈嘉禾垂着头,馀光觑了他爸一眼。
见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幸灾乐祸,心说叫你训我,叫你骂我,现在好了,你也被人训了吧。
反正我做错了事大家都是连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我怕什么?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转过,高敏的目光就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