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坠楼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27章 坠楼
重物滚落楼梯的声音沉闷而急促,骨肉撞击台阶的闷响在那个短暂的瞬间里填满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楼下正在吃饭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动,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人影从楼梯口滚了下来,最后瘫在一楼的楼梯口,再没了动静。
鲜红色的液体沿着地砖缝隙无声流淌,象一条细小的红色河流,朝着餐桌的方向蔓延而去。
空气死寂,时间停滞。
“啊——!”
女人高亢的尖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高敏拔腿冲了过去,再没了往日里的优雅从容,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恐惧。
“玉笙!!!”
空气重新流通,时间仿佛被按下快进键。
有人冲了上去,有人在喊帮忙,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急得不象话。
椅子被撞到了,桌子被撞歪了,菜汤洒出来淌了一桌。
楼下乱成了一锅粥。
傅玉笙被抬走,原地只留下了一滩暗红的血迹。
高敏跟着救护车一齐走了。
奶奶受了惊,爷爷在给他拍背顺气。
陈重山站在楼下,目光凝在那摊血污上。
久久,他缓缓抬头,望向楼梯口。
一个人站在那里,走廊的壁灯从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陈重山看着那张藏在逆光里的脸,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楼下的人散了大半,阿姨轻手轻脚地上前收拾碗碟,奶奶跟爷爷回了房,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他一直那么站着,抬着头,盯着楼梯口那个人。
陈嘉禾站在楼上,被他爸那道目光钉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
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父子二人无声对峙。
“啪!”陈嘉禾捂着脸转过头来,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陈重山的手还没收回去,巴掌僵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发抖。
那只手批过无数的文档,签过上千万的合同,在谈判桌上指点江山,也在他小时候把他举过头顶。
但这只手从来没有落在他脸上过。
就算是曾经他跟人打架把人揍进医院,最后给了巨额赔偿跟人私了,他爸也没碰过他一根手指头。
甚至连骂都没怎么骂过,顶多是沉着脸训斥两句。
可现在,这只手扇在了他的脸上。
陈嘉禾的嘴唇在抖,脑子里翁然作响。
自从昨天从奶奶家一路赶回来后,他就被没收了手机和计算机,所有的连络工具都被收走了。
他爸什么都没说,让他好好睡一觉。
那冷冰冰的眼神和语气,他从未在他爸脸上看到过。
那种看陌生人一样的眼光落到他身上,让他一想到便难以入眠,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
意识迷迷糊糊间,他看见傅玉笙从血泊中爬起来,一步一步,爬到他脚边。
血从那人额头淌下来,糊了半张脸,沿着眉骨和鼻梁往下滴。
那双黑眼睛从血污后面盯着他,一直盯着他,象两颗被浸泡在红色液体里的黑色玻璃珠。
冰凉滑腻的手指捧着他的脸颊,带着浓郁的腥气。
那张嘴一张一合,发出来自地狱的诅咒:“我不会放过你。死都不会放过你。”
“啊——!”
陈嘉禾猛地睁开眼,心脏跳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打湿了睡衣。
浊重紊乱的喘息声在卧室里回荡。
他再没睡着。
第二天天不亮,他被喊到了书房。
陈重山坐在书桌后面,脸上看不出喜怒,跟以往任何一次训诫都没有差别。
他只问了一句话:“玉笙是你推下楼的吗?”
陈嘉禾心头一颤,想都没想地否认了:“不是!”
陈重山神色阴了下去,眼底象是叠着一层层的乌云,只待云层露出一丝破口,便要降下雷霆。
“真的?”他从书桌后缓缓起身,走了过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重山并不比陈嘉禾高多少,此时站在陈嘉禾面前,眼睛或可称之为平视,眼神却仿佛站在高处俯视下来,看得陈嘉禾心头狂跳,几乎无法呼吸。
空气象是被抽走了,书房的四壁在向他合拢,天花板在往下压,地板在往上抬,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夹在中间碾成一张纸片。
在他爸那种眼神下,那些谎话与辩驳都成了照妖镜下的妖怪。
金光一闪,全都无所遁形。
或许是因为那种被看穿的窘迫让他无路可退,或许是因为某种积累已久的愤恨找到了出口,又或许是试探一下眼前这岌岌可危的父爱......
那一瞬间有许多种理由,全都化作孤注一掷的勇气,使得陈嘉禾猛一发狠,点了头。
“是。”
话音落下,陈重山的回应就如同一根针扎了过来,将膨胀到极致的勇气气球戳破。
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后,他听到身体在往外排气,仿佛心脏濒死前绵长的哀鸣。
那之后,世界悄无声息。
脸颊上的刺痛却变得无比清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爸现在为了他那个假儿子,打了他一耳光。
陈嘉禾尝到了口中的血腥味,分不清是咬破了下唇,还是被那一耳光打出了什么毛病。
他只知道这满口的血腥气比脸上那片火烧火燎的痛感还要真实,让他确认了这一切都是真的,确认他爸真的打了他,确认他为了一句实话付出了代价。
陈嘉禾一开口,颤斗就止不住了。
“你居然打我......”他的声音在抖,嘴唇在抖,连下巴都在抖,短短五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断成了好几截。
陈重山冷声反问,“怎么,我打不得你吗?”
陈嘉禾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那一巴掌的痛感已经被一种更剧烈的东西盖过去了。
那句话象一把烧红的刀子当胸穿过。
他象是难以忍受了,嘶声怒吼:“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外人!”陈重山比他吼得还大声,震得陈嘉禾浑身一颤,“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整天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同住一个屋檐大半年,也都称不上是外人了!”
他瞪着陈嘉禾,眸光凌厉。
“更何况他是你老子我亲自带进家门、亲口承认的儿子!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就算他不姓陈,他也是你哥!”
陈嘉仪流着泪摇头,“他才不是我哥。他不是。”他说着,脑袋甩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已经是失控般的吼了出来:“他不是!”
“好,你不承认他是你哥。”陈重山冷冷看他,“那你有没有把他当人?”
陈嘉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一天好吃好喝的在我眼前晃,我都没干什么,哪里没把他当人?!”
陈重山看他还要嘴硬,怒目圆睁:“那你为什么把他推下楼?玉笙过几天就要高考,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初步检查出来小腿骨折,脑震荡!”
“嘉禾,你告诉爸爸。”他握住陈嘉禾的肩膀,声音却奇异的放轻了,象是在试探,“你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不想让玉笙参加高考,好跟你一起去国外,是不是?”
陈嘉禾一把挣开他的手,眼泪流了满脸,哭着喊着为自己洗刷冤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为什么推他?”陈重山的声音压过来,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你喝醉了,人家好心送你上楼休息,为什么会被你推下楼?你说啊!!”
陈嘉禾哽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却闪铄了一下。
这只是个小细节,连他自己都未必注意到,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又表现出来在他的眼中。
陈重山注意到了。
他再度抓住陈嘉禾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嘉禾嘶了一声,他也无暇顾及了。
陈嘉禾皱着眉头左扭右扭,却挣脱不了那铁钳似的桎梏。
只听得一声喝问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