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舅舅
书名:渣了高岭之花后,他被强制爱了 作者:清纯小黄花
第24章 舅舅
许知还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陈嘉禾头一回有这等耐心,只是为了等一个人开口。
“没有不回来。”许知还终于说话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只是我回去的时候,你恰好在上学。”
陈嘉禾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
在上学就不能等他放学?
不能去学校看他?
他没有说话,等着许知还回答另一个问题。
许知还大概也还知道自己欠着一个答案没给,若有似无的叹气声从那边传过来。
“你没成年之前,你爸爸就是你的监护人。”
“成年之后,你可以为自己做任何决定。明白吗,嘉禾?”
他这么说,陈嘉禾就明白了。
监护权。
许知还的意思是,他未成年的那些年,监护权在他爸手里。
他只是他名义上的舅舅,即便想管他,也没有那个资格,更没有那个立场。
所以那些年不闻不问、不见踪影,不是不想,是不能。
如今他十八岁了,成年了,不需要监护人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许知还才在这个时候递出这根橄榄枝。
一支价值不菲的橄榄枝,带着蒂芙尼蓝的光泽。
陈嘉禾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这一个问题象是不经意间撬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一角,无法控制内心的贪欲,想要获知更多的秘密。
“是不是因为我妈,所以你才——”
“虽然你成年了,”许知还慢条斯理地截过他的话,“但在舅舅眼里,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你以后会明白的。好好学习,别多想。知道舅舅一直站在你背后就行了,嗯?”
陈嘉禾心知对方嘴巴比想象中更硬,便迂回了一番。
“如果我不去国外......”
“嘉禾,舅舅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恩。”
陈嘉禾不再问了。
他举起了手腕,对着窗外的日光。
蒂芙尼蓝的表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蓝宝石玻璃表镜上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彩虹,落在他的虎口上,象一只翩翩起舞的彩蝶。
或许这只表的价值不在于六百万。
这只是许知还给他的通行证,无声地向他宣告:我的世界,随时向你敞开。
他喊了一声:“舅舅。”
“恩?”
“晚安。”
许知还靠在落地窗旁,垂眸看着手机上已然结束的通话,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指尖夹着的香烟也即将燃到尽头。
站在三十八楼的高度,洛杉矶繁华的夜景一览无馀。
纸醉金迷的城市从不因某个人的入睡而陷入沉眠,灯火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从脚底蔓延到天际线,像流淌于地面上的星河。
随手将烟头摁灭在窗框上,他收起手机,瞥了一眼床上。
床铺正中央隆起一团模糊的轮廓,金棕色的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套上,像泼洒开来的深色颜料。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径直从床边走过,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里的另一个小房间。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陷进了沙发里。
对面雪白的墙壁缓缓亮了起来,展示着一段影象资料。
画面的色调偏暖,粉色的摇摇车在画面正中轻轻晃动,少年从画面边缘探出头来,好奇地朝车里张望。
那少年大概十一二岁的年纪,脸庞还带着未褪去的圆润,眉眼间却已能看出日后英俊的轮廓。
他趴在摇摇车边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攥成拳头的小手。
婴儿手指条件反射地握住了那根手指,小小的手指粉粉嫩嫩,像五颗刚剥了壳的虾仁。
少年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眼里满是温柔。
“你可以抱抱他。”她说。
少年转过头看了女人一眼,又转回去看那个婴儿,神情有些无措。
女人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婴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背部和臀部,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托起来,放进了少年的臂弯里。
少年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婴儿打了个哈欠。
小小的嘴巴张成圆圆的O形,皱巴巴的小脸挤成一团,然后又舒展开来,眼睛还是闭着的,打着小小的呼噜。
少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僵硬的手臂慢慢放松,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
画面切换了。
婴儿变成了孩子,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跌跌撞撞朝着镜头的方向跑来。
“舅.....舅......”
少年的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接住了他。
孩子被举到了空中,咯咯地笑起来,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口水滴到了身上,少年也不躲,就那么举着孩子转了一圈,两道截然不同的笑声混在一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影象不断切换。
一段接着一段,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旧相册,每一页都带着时间的痕迹。
孩子在长大,少年也在长大。
每一个画面里都有一双手,有时候是少年的手,有时候是年轻女人的手,有时候是另一双布满皱纹的手。
许知还从沙发里直起身,从壁橱里取出一支水晶杯和一瓶香槟。
酒液倒入杯中,气泡沿着杯壁往上攀爬,在液面破裂,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他大马金刀地靠回沙发里,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变幻的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墙上的画面又变了。
半大孩子成了少年,挎着书包吊儿郎当地进了校园,他跟其他人嬉笑玩闹,脸上依稀带着那个孩子的影子。
看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影象本来已失去了大多趣味,或许是配着这酒的缘故,让人无端觉得迷醉。
酒精在血管里缓缓扩散,影象的光影在视网膜上重叠交错。
现实和记忆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起来,象两块被打湿了的玻璃叠在一起,通过它们看到的景象都叠了重影。
一条纤细的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揽住了他的脖子。
金棕色的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肩膀和锁骨,一具柔软的身体靠了过来。
“Elias,怎么不睡觉?”
她的英语带着一点法语的口音,每一个单词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听起来象是在撒娇,又象是在抱怨。
许知还想要将杯子放回去,却被女人截住了杯子,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路易十三?”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Daddy喜欢的口味。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这个了?”
许知还仰头饮尽杯中酒,随手将水晶杯掷到一旁,揽着她的肩膀将人揽入怀中,被酒精浸润过的嗓音尤如大提琴般低沉微哑:“把你吵醒了?”
女人指尖绞着他的一缕长发把玩,睫毛半垂着,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调子。
“你没在,就醒了。”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还在播放影象的墙上,“这就是你那个外甥?看起来挺可爱。他要来找你吗?”
“他可能不会来了。”许知还低低叹息,“我要回国一趟。”
女人稍稍直起身,手掌撑在他的胸口上,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时候?你不会忘了明天要跟Daddy吃饭吧?还有跟皮埃尔那帮人的谈判——”
许知还状似头疼地扶了扶额,象是真的忘了这茬。
“好吧,那就晚几日。”
他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嘴唇,那双带着碎金般的灰蓝色眼睛近在咫尺。
“或许,一周内能够解决?”
女人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翻身骑到了他身上,长发垂下来象一道金棕色的瀑布,将两个人的脸笼罩在一片私密的阴影里。
“这种时候就想起我了?”
许知还满眼捉狭,手臂稍一用力,两人顿时调换了位置。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边,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女人的耳朵尖一点点地红了起来,伸手捶了一下他的手臂。
“那就一周。”她仰着头,灰蓝色眼睛里倒映着他俊美的脸,“我去跟Daddy说。”
她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象极了一只骄矜的波斯猫,“回来记得给我带礼物。”
许知还微微一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