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第83章

等那东西完全露出来，张道然和九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居然是个大得出奇的骷髅架子。

那骷髅少说也有几丈高，浑身上下全是黑漆漆的骨头，每根骨头上都隐隐泛著光。两个眼窝里烧着蓝幽幽的火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勾魂使。它手里攥著一把长柄镰刀，刀身上透出来的那股阴寒劲儿，隔老远就让人背脊发凉。

那骷髅缓缓转了下身子，把眼眶里那两团蓝火对准了一旁的地狱三头犬。

地狱三头犬也感觉到了危险，三颗脑袋同时压低，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吼声，六只眼睛血红血红，死死盯着骷髅不放。

骷髅抡起那把大镰刀，带起一股阴冷的劲风，朝着地狱三头犬狠狠劈了过去。

冷光一闪，镰刀划出个刁钻的弧度。

地狱三头犬侧身一滚，堪堪避过。

可那具骷髅压根没打算停手，步步往前逼，手里的镰刀像狂风一样轮番往下砍，每一刀都裹着沉甸甸的力道。

三头犬也不惯着它，三张大嘴同时张开，一团黑焰猛地喷出去，热浪直扑骷髅面门。

骷髅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火焰从它身上烧过去，骨头反而映出一层诡异的亮光。

等火灭了，骷髅好端端站在原地，又举起了镰刀。

三个狗头各自盯一个方向，脚下灵活地来回腾挪，镰刀咔咔砍在地上，溅起一串碎石。三头犬时不时伸出爪子去挠，或者整个身子撞上去，想把这骨头架子撞散。

张道然和九叔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俩人怎么也想不通，这骷髅好端端的，干嘛突然去咬地狱三头犬？

打斗越来越凶。

镰刀每一下都像要把地面劈开，三头犬身上添了不少口子，黑毛乱糟糟的，沾著血迹。

就在它快撑不住的那一刻，三头犬突然昂起三个脑袋，发出一声吼。

那吼声震得四周空气都在抖，满满的全是怒意和不甘。

吼声还没落，一股黑色气息从它身上炸开，像一层厚厚的盔甲把它整只狗裹在了里头。骷髅的镰刀砍上去，直接被弹了回来，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三头犬抓住这个空当，猛地往前一扑，三张嘴同时咬住了骷髅的身体。

骨头被咬得咯吱作响。

三头犬发了狠，脑袋使劲甩，嘴里咬著不放，力量彻底爆了出来。

咔吧——

一声脆响，黑色骷髅被硬生生嚼碎，骨头渣子飞得到处都是。

可下一秒，那些碎裂的骨头就好像活了似的，自己往中间飞回去，黑光一闪一闪的，眨眼间又拼回了原样。

黑色骨架哗啦啦地重新拼合，就跟从来没碎过一样快。

张道然和九叔看傻了眼，俩人心里都明白——这事还没完。

地狱三头犬瞧见那堆黑骨头又站起来了，气得直吼。三颗脑袋同时仰天咆哮，血红的眼珠子里烧着熊熊怒火，獠牙全都龇了出来，寒光闪闪。

黑色骷髅丝毫不憷，眼眶里那两团幽蓝鬼火跳得更欢实了，手底下的巨镰舞得呼呼生风。

两边一碰面，杀气比刚才还猛。

三头犬跟道黑色闪电似的，刷地一下扑上去。它闪得贼快，左躲右闪避开镰刀的锋芒，爪子牙齿轮番招呼，逮著骷髅的身体就猛撕。骷髅仗着个头大力气猛，硬扛住三头犬的攻势，一下下地挡回去。

打得那是天昏地暗，整片极阴之地都在跟着抖。地上的碎石被震成了粉末，阴气跟开了锅一样翻腾。

战斗一打就是老半天，血腥又惨烈。

地狱三头犬跟发了疯似的，一次次扑上去，仗着快和狠，又把骷髅给撕了个稀巴烂。可那黑骷髅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每次碎掉都有股邪乎的力量把骨头拽回来，啪嗒啪嗒重新拼好。黑光一闪，碎骨复位，眼眶里的幽蓝火焰烧得更旺，那意思明摆着——老子就是不服。

地狱三头犬肺都快气炸了，三颗脑袋吼得山响，血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它又化成一道黑闪电，带着雷霆万钧的劲头猛冲上去。

两边的打斗搅得阴气疯狂翻涌，天上的乌云都被震得哆嗦，压得更低了，闷得人喘不过气。

—

地狱三头犬跟那黑骷髅打得越来越凶，两边的气势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往四面八方猛撞。

三头犬三颗脑袋各盯一方，血红眼珠子死死咬著骷髅不放，喉咙里一直闷吼。它身子灵活得像条泥鳅，一会儿猛扑，一会儿闪避，接连躲开骷髅劈过来的大镰刀。

骷髅也不怂，仗着体型高大和蛮力十足，步步紧逼，每一下出手都带着让骨头缝发凉的压迫感。

冷不丁，骷髅像是瞅准了空当

地狱犬刚躲过那把镰刀，重心还没落稳。

骷髅猛地跨了一大步，镰刀举过头顶，劈下来的时候带起一股刺骨的风，直冲三头犬左边那颗脑袋。

那畜生感受到了杀意，想闪，但身体已经僵住了。

镰刀落下得又快又狠，空气都被切得发出尖啸。

“咔嚓——”

刃口砸进一颗头颅，骨头碎裂的声音炸开。

三头犬惨叫出声，血跟喷泉一样往外飙。被砍掉的头颅滚落在地，撞上石头弹了两下，那双血红的眼睛，光泽一点一点灭了。

剩下两颗脑袋上的表情，全是痛苦和愤怒。它浑身发抖，像遭受了极大的折磨。

周围的阴气也被这股血腥味搅得翻涌不止。

那两只眼睛里，开始浮现恐惧和不甘。

怕，是因为它从没想过自己会被打成这样。不甘，是因为它是地狱的凶兽，居然被一个骷髅逼到这种地步。

阴风打着旋，像在替它哀嚎。

三头犬心里清楚，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它咬著牙，忍着剧痛，转身就往山谷深处跑。脚步发虚，但速度不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它穿过嶙峋的怪石，像一阵风，石头在它身边全成了模糊的影子。

骷髅没追。

它就站在原地，眼眶里跳动的幽蓝火焰忽明忽暗，像是在享受胜利。

等地狱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骷髅缓缓转头，盯住了张道然和九叔的位置。

像是感应到新的猎物。

它没有犹豫，迈开步子，挥舞著镰刀就朝两人冲了过来。

张道然和九叔同时警觉，立刻摆开架势。

九叔手里符咒飞起，在半空中炸开成一片光芒。

张道然整个人像是被弹出去的箭，直扑那具骷髅。

他以手掌代替长剑，指尖一划，带出一道凌厉的剑气，迎向那具骨架。

骷髅的反击又快又狠。手里那柄镰刀一甩，凭空卷起阴风，打在周围的石壁上，留下一条条深深的裂口。

九叔和张道然侧身躲闪，一边应付一边找破绽。

可那具骷髅根本不知累，倒下一次，转眼又恢复原状，招数比刚才还凶残，压得两人越来越吃力。

张道然边打边想，脑子飞转。这东西凭什么这么强？为什么怎么都打不死？

他一抬头，目光正好扫到山顶那朵花。

那朵花安静地长在最高处，看着没什么异常，可他一瞬间就把前后所有的事都串了起来。

刚巧，骷髅又被他们击散，骨骼摔了一地。紧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波荡开来，那些骨头就像被线牵着，猛地往一块儿合拢。

张道然顺着那力量的方向一看，源头就锁定在那朵花身上。

他一面挡下骷髅的镰刀，一面冲九叔喊：“师兄，这东西能恢复，靠的是那朵花！”

九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具骷髅又一次拼好身体，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扑上来。

张道然和九叔目光一碰，心里有了主意。

两人开始往花相反的方向撤，一边打一边退，故意把骷髅往远处带。

骷髅好像能看穿他们的想法，顿时暴怒。镰刀抡得更猛，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阴风跟着嗡嗡作响。

张道然和九叔咬著牙撑住，脚下没停，继续引诱骷髅往远处移动。

离那朵花越远，骷髅的恢复速度就越慢。动作也开始发沉，没刚才那么猛了。

两人心里一喜，知道自己猜对了。

但骷髅不甘心。眼眶里那两团幽蓝的火烧得噼啪作响，像在嘶吼。它突然仰头吼了一声，整个极阴之地都跟着震，碎石从山坡上滚下来。

张道然和九叔死撑著不退，脚步也没断。

他们清楚，眼下还不到松劲的时候。只有彻底拉开距离，把那朵花和骷髅之间的联系切断，才有翻盘的把握。

一番周旋之后，终于把那具骨架拖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骷髅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淡。

张道然压低声音：“师兄，时机到了！”

九叔没说话，双手掐诀，两道金光同时轰向骷髅。

符纸和剑气搅在一起，像一道光柱撞上去。骷髅想挡，可没了那朵花撑著，身子骨脆得像朽木。

砰的一声，骨架再次炸开，碎骨头飞得到处都是。

这次没有那朵花牵引，骨头落在地上，再也拼不起来了。

两人刚想上前，一道黑影突然闪到花前。

周围的阴气猛地一颤。

所有骷髅齐刷刷跪倒，骨头咔咔作响，像是在磕头。

张道然和九叔同时停下脚步。

来人是个女人。

一身黑袍，上面绣著银色的花纹，在昏暗的光里若隐若现。头发乌黑，垂到腰际，每一根都带着股阴冷的气息。

脸很白，冷得像块冰。五官长得精致，被幽蓝的火光一照，显得不太真实。

那双眼睛特别深，像是看过太多生死，什么都打动不了她。

她站在花旁边，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整个人像跟这片阴地长在一起似的，举手投足都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腰背挺得笔直，像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