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扬眉吐气，办寿宴

张秀兰看着儿媳们和睦，儿子们也没意见，当家的也默许了，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放下了，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往后啊，咱们家这糕点生意，就按清嘉说的办！老大老二，你们上点心；清嘉，你也多费心；翠儿娟儿，你们多帮衬，咱们一家子，拧成一股绳，把这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哎！” 众人齐声应和，饭桌上的气氛热烈又融洽。

事情就这么顺利地敲定了下来，谢有福最后拍了板：“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按清嘉说的办。老大老二，收原料的事你们上心些；钱的事，老婆子你管着，帐目清楚就行。”

“哎！” 张秀兰高兴地应下。

这顿早饭，谢家人吃得格外香甜，气氛也格外融洽，罗翠儿和周娟儿看着许清嘉，那眼神简直像看着财神爷，喜欢得不得了。

这个三弟妹，不仅自己能干，还这般大方体贴，处处想着她们，带着她们一起往好日子奔；往后，可得跟三弟妹更亲近些，多帮衬着她才是，做事更加主动积极，有啥好的都得先紧着她和怀瑾才是。

日子一眨眼就到了四月中，张秀兰的四十岁生辰眼看就要到了。

江浙一带向来看重整十的生辰，有条件的人家都会操办一番，宴请亲友，图个喜庆热闹，前些年谢家日子紧巴，谢有福自己过四十时，也只是家里多添了个肉菜，简单吃了一顿。

今年不同，家里因为许清嘉的糕点生意，手头比往年活泛了些，更重要的是，这个新进门的儿媳聪慧能干，给家里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变化和希望，谢有福心里憋着一股劲，跟张秀兰商量了，这次要大办一场。

“得办！”谢有福抽着旱烟，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让村里那些以前背地里看咱们家笑话、说怀瑾活不长、说咱们家要垮了的人瞧瞧，咱们家好着呢！日子还越过越有奔头！”

张秀兰心里也是这个意思，谁不乐意在生辰这天热热闹闹，被人羡慕几句？只是她更心疼钱：“他爹，大办是好，可这花销……”

“该花的就得花！”谢有福摆摆手，“清嘉进门是喜事，你过整寿也是喜事，双喜临门，热闹一回，值得！酒席菜式实在些就行，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让老大老二去镇上多割几斤肉，再买两条鱼，菜嘛，三个媳妇手艺都不差，足够了。”

办寿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许清嘉作为新媳妇，自然也想为婆母的生辰尽份心，她之前就琢磨着除了帮忙做席面，还能做点什么特别的，这念头，还是前两日跟张秀兰去镇上卖绣线时起的。

那日她在街上留心观察各个糕点摊子，想看看还有什么能借鉴的花样，走着走着，就被一个摊子上摆着的大个物事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圆形糕饼，厚厚实实，糕体雪白，上面还用红色果酱一类的东西，写了个大大的“寿”字，周围点缀着些红枣、花生、莲子，看着就喜庆隆重，摊子前还真有人问价购买。

许清嘉觉得稀奇，她在舅家那些年，困于方寸之地，连吃饱穿暖都难，哪见过这个？便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摊主是个和气的婶子，见她好奇，便解释说这是“寿糕”，家里老人过整寿时摆的，寓意健康长寿，是这边的习俗。

许清嘉这才恍然，她想起婆母的生辰快到了，心里便有了计较。

回来跟张秀兰一提，张秀兰也有些意外：“寿糕？咱们乡下人家，过生辰吃碗长寿面就算讲究了，哪兴这个？那都是镇上或城里有点家底的人家才弄的。”

许清嘉道：“娘，正是因为不常见，咱们做出来才显得有心意；也不求跟镇上铺子里卖的一模一样，咱们用自家的好糯米粉，蒸得大大的，圆圆的，上面用红豆沙写个‘寿’字，旁边摆上红枣、花生、桂圆，讨个‘人丁兴旺’、‘长生不老’的好彩头，既是给您贺寿，也让来吃酒的乡亲们瞧瞧新鲜；原料家里大多有，费不了太多钱。”

张秀兰被她说得心动，想着儿媳这份心意难得，便点头应允了：“行，那就依你，只是你别太累着自己。”

到了生辰这天，谢家小院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罗翠儿和周娟儿负责掌勺做席面，许清嘉则专心在她的“寿糕”上，她用细白的糯米粉和面，加了点糖，反复揉搓，让面团筋道；大锅烧开水，架上特制的大蒸笼，铺上浸湿的厚棉布，将揉好的大面团小心放进去，抹得圆润平整，盖上盖子，大火猛蒸。

蒸糕的空隙，她将红枣、花生、桂圆洗净备好，又熬了一小碗浓稠的红豆沙。

蒸了足有一个多时辰，待蒸汽弥漫，浓郁的米香飘出，许清嘉才揭开盖子，只见蒸笼里，一个洁白如雪，圆润饱满的巨大米糕赫然呈现，热气腾腾，看着就喜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米糕转移到早已准备好，垫着新鲜荷叶的大竹匾上，等热气稍散，糕体微凝，才去喊谢怀瑾来，用干净的竹签蘸着红豆沙，在雪白的糕面上，一笔一画，写下一个端正的“寿”字。

然后许清嘉又在“寿”字周围，错落有致地摆上红枣、花生、桂圆。

这别具一格的“寿糕”一摆出来，立刻成了整个院子的焦点，来吃酒的村里人络绎不绝，见到这从未见过的大家伙，都啧啧称奇。

“哎哟，秀兰，这可是寿糕？我只在镇上见过！”

“乖乖，这么大个！看着就喜庆！”

“这‘寿’字写得真周正！清嘉这手巧的！”

“谢老哥，你们家如今可真是起来了，这排场！”

“秀兰好福气啊，儿子孝顺，媳妇更是万里挑一的能干！”

张秀兰穿着许清嘉特意给她做的一身新棉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听着乡亲们或真心或羡慕的夸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谢有福也是腰板挺得笔直，招呼客人格外有劲儿；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往日因怀瑾病重，家计艰难而积压的郁气，象是在这一天都随着热闹的宴席和众人的夸赞烟消云散了。

席面是实打实的硬菜，肉炖得烂糊，鱼烧得鲜香，蔬菜也油水十足，吃得众人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等到最后，那巨大的寿糕被切成小块分给众人时，更是将寿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糕软糯微甜，带着天然的米香，配上红枣的甜、花生的香、桂圆的润，滋味朴实却足够新鲜有趣，大人孩子都爱吃。

“这寿糕味道真不赖！”

“清嘉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改天教教婶子呗？”

“这做法难不难？用料贵不贵？”

几个相熟的婶子媳妇围着许清嘉问东问西，眼里都是好奇和羡慕，许清嘉笑着应答，只说都是些家常材料，主要是费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