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新的想法出炉

等人走了，院子里气氛有些僵硬，许清嘉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纠葛，见两位嫂嫂语气那么冲，婆婆脸色也不好，便小声问道：“娘，大嫂二嫂，到底是二叔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亲戚……”

张秀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厌烦道：“清嘉，你不知道；这谢有银那一家子，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地里草长得比庄稼高，心思全用在怎么占别人便宜上；以前咱们家也不宽裕，怀瑾又病着，他们恨不能躲的远远的；最近不知怎的，三天两头来，不是借盐就是借油，借了从来不还；拿了东西，背地里还说我们小气，典型的白眼狼！今日若给了，往后更没完没了；就该这样，让他们知道，咱们家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欠他们的！”

谢有福听着妻子数落自己弟弟一家，脸色变得沉了些，到底是一母同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他咳嗽了两声，沉声道：“行了，少说两句，以后东西不给就不给了，话就别说得太难听了，吃饭吧。”

张秀兰见丈夫发话，也知道他顾及兄弟情分，虽然心里不忿，但也闭上了嘴，没再继续数落；只是心里打定主意，往后要更加警醒些，不能再让那一家子占了便宜去。

许清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看来，谢家这边这家长里短、亲戚邻里之间，也不全是和乐融融，各有各的难处和计较。

她默默记下了，往后面对那家子人，也得多个心眼才是；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自家，一家人和和气气，把日子过好。

她又看了看身旁安静吃饭的谢怀瑾，接着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鸡蛋糕，心里琢磨着，下次或许可以试试用别的东西，做点既好吃又不那么“扎眼”的吃食？免得总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不扎眼的，也不稀奇，它卖不出价钱啊？

晚饭后，收拾碗筷的活儿照例是媳妇们做。

张秀兰看着桌上还剩着小半盘的鸡蛋糕，金黄松软，香气犹存的，鸡蛋在庄户人家是稀罕物，平日里攒起来要么换钱，要么给病人、孩子补身子，哪舍得这么敞开了做成糕吃？

今日这一顿，已经是破例的改善了。

她心里盘算着，几个孩子眼巴巴的样子还在眼前，可这剩下的，若再分给五个孩子，一人也就指甲盖大一点，反倒勾得他们更馋，不如……她拿起干净的布，小心地将剩下的鸡蛋糕包起来，转身去了书房。

谢怀瑾在书案前温书，见他娘进来，有些意外。

“娘？”

张秀兰把手上的布放在书桌一角，温声道：“三郎，晚上看书费神，要是饿了，就把这鸡蛋糕吃了，你媳妇白天做的，晚上不是没吃饭，你吃了补身子。”

谢怀瑾看了看那鸡蛋糕，心里明白，这怕是全家人都省着，特意留给他这个“病人”的，他点点头：“谢谢娘，我这会儿还不饿，晚点再吃。”

张秀兰也没多劝，又叮嘱了两句夜里看书别太晚，便出去了。

这边许清嘉在灶房洗碗，周娟儿和罗翠儿一个擦灶台，一个扫地，许清嘉手里洗着碗，脑子里却没闲着。

家里的红豆、绿豆是自家地里种的，去年收成还行，仓房里还剩着不少，做普通的豆沙糕、绿豆糕原料是够的。

麻烦的是山药、竽头和紫薯，这些都不是大面积种的，多是自家菜园子角落或者坡地上随意种些，产量有限；前些日子做山药芋泥紫薯糕，用的就是去年存下来的那点，眼瞅着就要见底了，可偏偏这新式样子好看，又口感特别的“山药芋泥紫薯糕”卖得最好，价钱也卖得上，她心底里自然也更愿意多做这个。

还有今天这鸡蛋糕，不过是用了几个鸡蛋，加了点糖和面，蒸出来竟如此受欢迎，香气飘得老远，连向来矜持的公爹和两个大伯哥都多吃了几口，孩子们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她问过大娃他们，是更想吃山药芋泥紫薯糕还是鸡蛋糕，孩子们眨巴着眼睛，舔着嘴唇说：“都想吃！”

可见，只要是味道好，平常难得吃到的东西，就不愁没人买；前些日子，甚至还有邻村家境稍好些的人家，专门过来买这“山药芋泥紫薯糕”呢，说是家里老人孩子喜欢。

原料……钱……许清嘉心里渐渐有了个雏形，她擦干手，见张秀兰正好从书房回来，进了灶房，便开口问道：“娘，我想问问，镇上的鸡蛋……大概什么价钱？”

张秀兰正在查看水缸里的水还够不够，闻言转过头：“鸡蛋？怎么，你想买鸡蛋了？清嘉，不是娘小气，鸡蛋是稀罕物，价钱不便宜，镇子上一枚要三文钱呢，咱们家这么多张嘴，要是天天买来吃，可供应不起。” 她以为许清嘉是看孩子们喜欢，想常做鸡蛋糕。

许清嘉摇摇头：“娘，我不是想天天买鸡蛋吃，我是想着，咱们做糕点用的山药、紫薯、竽头这些，快用完了，得想法子补充些；这些我在舅家时，没买过也没卖过，不清楚价钱，想先问问娘。”

“哦，是这个啊。” 张秀兰松了口气，想了想说道，“这些倒不算太贵，山药要看品相，粗壮粉糯的贵些，细小的便宜，紫薯和竽头也差不多；若是去镇上零买，价钱浮动大，若是能在咱们村里或者附近村子，直接从种了的人家手里收，能便宜不少，东西也新鲜，怎么，你想去买一些？”

许清嘉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拉住张秀兰的袖子，示意到灶房外边说话，免得事情还没定，让两个嫂子听到了多心。

两人走到院子里，借着月光，许清嘉压低声音，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了出来：“娘，我是这么想的，山药芋泥紫薯糕卖得好，咱们不能断了货；鸡蛋糕今日试了，味道也好，若是能偶尔做一次，价钱定高些，肯定也有人买，毕竟鸡蛋和糖都金贵，前些日子都有邻村条件好的人家来买糕点呢。”

许清嘉顿了顿，看着张秀兰听得认真，继续道：“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请娘从公中的钱里，或者从我之前交上去的那份里，先拿些出来，交给大哥和二哥。也不用他们天天跑，就隔三差五，趁着去地里或者回来的路上，去咱们村里，或者隔壁相熟的村子，问问谁家有多的山药、紫薯、竽头要卖，价钱合适的就收一些回来。”

“这......倒是不错的法子。”

许清嘉接着说道：“鸡蛋……若是碰上有乡亲卖，价钱合适也能收点。这样，咱们的原料就有了着落，比去镇上零买划算，也不眈误大哥二哥太多地里的活计。”

张秀兰听着，觉得这主意可行。

直接去买这些原料，确实比零买划算，还能保证东西新鲜，老大老二都是本分肯干的人，让他们顺便办这个事，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