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偷腥的小狐狸
书名:糟糕,养过了!夫君他如狼似虎 作者:梁宜恩
第二十三章 偷腥的小狐狸
谢怀瑾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有些发紧,既为勾起她的伤心事感到抱歉,又隐隐有些高兴,她愿意跟他说这些。
他垂眸想了一下,放柔了声音道:“若是……若是娘子还想认字,不妨趁着我这段时日在家,晚上可以教你重新背背《三字经》,你本就有些底子,捡起来应当不难;白日里你若得空,也可以对着书,自己比对着认认字,多识些字,总是好的。”
许清嘉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油灯下,少年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她心里微微一动;识字,对她来说,曾经是遥不可及的事;在舅家,能吃饱穿暖已是万幸,哪敢想这个?如今……他竟然愿意教她?
“这……会不会太麻烦相公?你还要读书,而且爹娘万一不喜……” 她有些尤豫。
“不麻烦。” 谢怀瑾立刻道,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温故而知新,教你,我也等于温习了,再说……” 他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些,“你多认些字,以后家里记帐,或是看个书信什么的,也方便,爹娘不会不高兴的,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
他这话半真半假,记帐看信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私心里,就是不喜欢许清嘉把太多心思和关注放在别人身上,哪怕是他的侄子侄女也不行。
他要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让她眼里、心里,更多地装着他,教她识字,就是个极好的名正言顺的由头,能让她每天晚上都跟他一起待在书房,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和空间。
许清嘉看着少年微红的耳根和故作平静的侧脸,不知怎的,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她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柔软。
这个别扭的小相公啊……
许清嘉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展开一抹浅浅的笑意:“好,那……就麻烦相公了。”
谢怀瑾见她应下,心里像揣了只小鹿,欢喜得只想扑腾,面上却还要强作镇定,只“恩”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书,只是那书页半晌都没翻动一下。
又过了几日,下了场淅淅沥沥的雨。
雨停后,山上的菌菇冒了头,张秀兰便带着三个媳妇,挎着篮子去后山采菌子,既能添个菜,晒干了也能存着。
谢怀瑾知道她们要去,心里又开始不自在,这一去,大半天见不着人;他站在窗口,看着她们说笑着出了院门,往山脚走去,眉头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儿,他象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回了屋,找了件半旧略显单薄的外衫换上,又仔细看了看铜镜里自己的脸色,嗯,还是有点苍白,正好。
他没跟家里任何人说,独自出了门,慢悠悠地踱到了村口那棵大槐树下,春雨刚过,地上湿滑,风也带着凉意,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也不避风,目光望着许清嘉她们离开的方向,一站就是将近一个时辰。
等到张秀兰带着三个儿媳,说说笑笑、满载而归时,远远就看见村口槐树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诶?那不是怀瑾吗?他站那儿做啥?” 周娟儿眼尖,先看到了。
许清嘉心头一跳,快步走了过去。
走近了,只见谢怀瑾脸色比出门时更白了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身上那件外衫被风吹得有些鼓荡,显得人格外单薄。
“相公?你怎么在这儿站着?风这么大,怎么不多穿点?” 许清嘉急忙走到他身边,触手便是一片冰凉。
谢怀瑾转过头,看到是许清嘉,眼神亮了亮,随即又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我看天晚了,你们还没回来,有些担心……出来看看。” 说着,还配合地轻轻咳嗽了两声。
张秀兰也赶了过来,一听这话,又看他这副样子,哪里还不明白?她心里是又气又急,伸手就想去拧儿子的耳朵:“你个傻孩子!担心也不能在这儿吹风啊!你身子才刚好点,经得起这么折腾吗?快回家去!”
许清嘉更是心疼得不行,连忙将自己的篮子递给了罗翠儿,也顾不上里面新采的鲜嫩菌子,让罗翠儿帮她拿一下,她赶紧扶着谢怀瑾:“快,相公我扶着你,咱们回家;娘,大嫂二嫂,你们先回去,我扶着相公慢慢走。”
谢怀瑾目的达成,心里偷偷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一副虚弱的样子,顺从地让许清嘉扶着,脚步“虚浮”地往家走。
一路上,许清嘉的关心和心疼的责备就没停过,他的手臂被她紧紧扶着,温热通过衣衫传来,让他觉得,吹这一个时辰的冷风,似乎也值了。
果不其然,回到家里没多久,谢怀瑾就开始打喷嚏,鼻子也有些塞了,真的染上了一点小风寒,虽然不重,但也够让许清嘉紧张的了。
她立刻翻出之前备着的药性温和的驱寒药材,忙着煎药,又给他换了厚实的衣服,勒令他卧床休息,不许再去看书。
接下来的几天,许清嘉的心思果然几乎全扑在了谢怀瑾身上;喂药、喂饭、嘘寒问暖,时不时就摸摸他的额头,生怕他病情反复,做糕点卖糕点的营生,自然也就暂时搁置了。
周娟儿和罗翠儿体谅,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安心照顾谢怀瑾。
谢怀瑾如愿以偿地“霸占”了许清嘉全部的注意力,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心里那份莫名的空虚和焦躁终于被填满了,甚至有些飘飘然的得意。
晚上睡觉时,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天晚上,张秀兰忙完家务,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去小儿子屋里看了一眼。只见谢怀瑾靠坐在床头,许清嘉正端着药碗,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他喝药,谢怀瑾倒是乖顺,只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一直黏在许清嘉脸上,嘴角还噙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哪象个正经生病的人?
张秀兰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她默默地退了出来,回到自己屋里。
谢有福已经躺下了,见她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便担心的问了句:“怎么了?怀瑾又不好了?”
张秀兰脱了外衣,坐到床沿,没好气地低声道:“不好?我看他好得很!跟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似的!”
谢有福疑惑地看她。
张秀兰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好笑,跟丈夫吐槽:“我看啊,咱们这小儿子,心眼多着呢!前几日好好的,非要去村口吹风,我看就是故意的!故意弄出点小病小痛,好让清嘉围着他转,心疼他!你瞧瞧这几日,清嘉哪还有心思做别的?全顾着他了!赚钱是小事,他这么不爱惜自己身子,才是大事!哪有这么折腾的?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这么……”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儿子那点令人无奈的小心思和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