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新的糕点

得到了全家人的赞同，许清嘉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这天晚上洗漱后，她照例要擦头发，看到谢怀瑾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时往她这边瞥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许清嘉心里明镜似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多少摸清了点她这位小相公的性子，看着沉稳安静，其实心思细腻，还带着点……别别扭扭的渴望与亲近的意思。

前些日子他身体还弱，多是依赖她照顾，如今好些了，那份被照顾的亲密感似乎淡了些，他大概又有些不适应，或者……是有些别的期待。

想到他今天在饭桌上安静但坚定地支持她，想到他之前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帮她在爹娘面前说话，许清嘉心里软软的，涌起一股陌生带着暖意的感觉，在舅家十来年，她从未体会过这种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珍视和支持的感觉。

她拿着布巾，没有象往常那样自己坐下擦，而是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侧身坐下，将头轻轻凑到谢怀瑾的方向，把湿发拨到肩后，然后转头看向他，唇角带着浅浅温和的笑意：“相公，今晚……也麻烦你了？”

谢怀瑾明显愣住了，手里的书卷都忘了放下，他看着她近在咫尺还带着水汽的清秀侧脸，和她眼中那坦然而柔软的请求，耳根“腾”一下就热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一股混杂着羞赦和巨大欢喜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强自镇定，移开视线，故作平淡地“恩”了一声，放下书，接过布巾，让许清嘉躺到他腿上，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些道：“应该的……”

嘴上说着“应该的”，手上动作也尽量放得自然，但他那红透了的耳朵和怎么也压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开心。

许清嘉看在眼里，只觉得她相公实在可爱得紧，心里那点因为提及往事而残留的阴霾，似乎都被他这纯然的欢喜驱散了些，她闭上眼睛，安心享受这片刻的温情，并未拆穿他那点显而易见的小羞涩。

两人都没再说话，屋子里只有布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许清嘉才轻声开口，打破了宁静：“相公，谢谢你。”

谢怀瑾身体微微一僵：“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许清嘉睁开眼睛看着谢怀瑾的眼眸，声音很认真，“谢谢你会在爹娘面前帮我说话。”

在舅家那些年，她的话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甚至常常是错的，该被斥责的。她习惯了默默做事，不抱期望，更不敢想象会有人如此认真地倾听她的想法，甚至愿意为她争取和铺路。

谢怀瑾看似安静甚至有些病弱，但他给予她的这份尊重和支持，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谢怀瑾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头那点悸动更甚。

他抿了抿唇，压下嘴角想要翘起的弧度，故作镇定道：“这有什么好谢的，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话虽如此，他通红的耳朵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有了家人的支持和这份小小的默契，许清嘉第二天就行动了起来，她起了个大早，先去看了小灶台的火，添了把柴让它保持温着，然后便开始准备。

几个小家伙今天也格外安静，没象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就溜出去疯玩，而是都围在了灶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们都知道了，小婶婶今天要用新灶台，可能还会做新花样的糕点！

许清嘉这次确实想试试新的。

家里仓房除了豆子，还有一些去年收的山药、竽头和紫薯，都是耐存放的粗粮；她洗净了手，挑了些品相好的出来，去皮、切块、上锅蒸熟，等蒸得软烂了，分别用木勺捣成细腻的泥状。

山药泥雪白，芋泥浅灰带着紫点，紫薯泥则是漂亮的深紫色。

她在三种泥里分别添加了很少量的糖和一点点熟油，为了口感更润，然后取来那个梅花形的模子；她没有把三种泥完全混合，而是用小勺，一层白色山药泥，一层紫色芋泥，再一层深紫薯泥，交替着填入模子里，轻轻压实，再小心地磕出来。

只见那小小的梅花糕，白、浅紫、深紫三色自然交融，层层叠叠，象一朵染了颜色的梅花，漂亮极了！

因为山药、竽头、紫薯本身带有天然的清甜和香气，许清嘉糖放得比豆沙糕稍多些，口感也更绵密软糯，更重要的是，这“三色梅花糕”的样子实在太出挑了，别说孩子，就是大人看了也移不开眼。

当然，这东西做起来比豆沙糕费事，用料也稍贵些，许清嘉心里估摸着，定价得比普通的豆沙糕、绿豆糕贵上三文，五文钱一块。

糕点一出锅，那独特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守在门口的五个小萝卜头立刻骚动起来，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小婶婶！好香啊！”三娃迈着小短腿，跑到许清嘉跟前，抱着她的腿说道。

二妞也奶声奶气的问着：“小婶婶这是什么糕？真好看！”

“这个叫山药芋泥紫薯糕。”许清嘉解释道。

大娃和二娃今天惹他们娘生气了，这会儿不敢吭声，将小堂妹大妞往前推了推，大妞也不负众望的说出了哥哥们的心声：“小婶婶，大妞想吃！”

今天轮到周娟儿跟许清嘉一起去村口摆摊。她看着孩子们那馋样，自家闺女还闹着要吃，又看看那精致得不象农家产出的糕点，心里虽然也疼孩子，但更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卖钱的，可不能由着他们吃。

她只从蒸笼里挑了两块出来，小心地掰成更小的几块，分给五个孩子，嘴里念叨着：“一人尝一点点味儿就行了啊，这可是要卖钱的，等卖了钱，给你们买糖块吃；快，吃了出去玩去，别在这儿碍事。”

小家伙们分到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那绵软清甜、带着不同香气的新奇口感，立刻征服了他们的小味蕾。

“好吃！二婶

“甜甜的！”三娃吃的开心坏了。

“还有香香的味道！”二妞舔了舔小嘴巴，一副没有吃够的样子。

“等下午没有卖完的话，小婶婶就把剩下的分给你们好不好？”

”虽然没吃够，但孩子们也知道轻重，舔舔手指，就被周娟儿笑着赶出去玩了。

不过，这并不防碍他们出去后，立刻找到小伙伴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眩耀。

“我小婶婶做了新糕！象花儿一样，有三种颜色！”

“可好吃了！又香又甜！”

“比之前的鱼儿糕还好看！小婶婶说了，叫山药芋泥紫薯糕！”

这下，村里孩子们对谢家小婶婶的崇拜和向往，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