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红豆糕、绿豆糕

五个小萝卜头，眼睛里都闪着光，尤其是看着许清嘉，他们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婶婶，说话不仅温柔，还会对他们笑，几个小家伙这两天还跟外面的小伙伴眩耀了一圈，可得意了呢。

张秀兰笑着摸了摸大妞的头，对许清嘉说：“你大嫂二嫂应当是去河边洗衣裳了，我先把去这些东西归置一下；清嘉，你带着孩子们玩会儿吧，看着他们别磕着碰着就行。”

许清嘉将篮子递给张秀兰，然后点点头道：“好。”

等张秀兰进屋之后，许清嘉又俯下身子对孩子们说，“你们先乖乖等婶婶一下，婶婶去看看你们三叔，马上就出来带你们玩，好不好？”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应，然后乖乖地蹲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着她。

听到回应后，许清嘉便回了屋。

谢怀瑾果然醒着，靠着床头，手里拿着那本《诗经》，慢慢翻看着，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望来。

“回来了？”他问，声音比昨天又清朗了一些。

“恩。”许清嘉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好象比早上又好了那么一点点，“相公，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怀瑾摇了摇头，放下书：“好多了，身上渐渐有了些力气，头也不那么昏沉了；王大夫让李小郎中开的药对症，我想着，再躺一两天，就能试着下地走走了，总躺着骨头都软了。”

许清嘉听他说话条理清淅，中气也足了些，心里踏实不少，“那就好，但也不可急于下地，还是要听郎中的，慢慢来。”

“我知道。”谢怀瑾看着她，问道，“去镇上可还习惯？买了些什么？”

“习惯的，跟着娘买了盐和灯油，还有给孩子们扯了些布做新衣裳。”许清嘉简单回答，又问，“你可要喝水？或者想吃点什么？”

“不用，大嫂和二嫂出门前，给添了水，我刚喝过，你去忙吧，不用总守着我。”谢怀瑾说道。

许清嘉见他精神尚可，便道：“那好，娘让我带大娃他们玩会儿，我先出去，就在院子里，你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好，去吧。”

许清嘉这才转身出了屋子，她刚走到院子里，蹲着的孩子们立刻站起来，又围了过来。

“小婶婶，三叔好了吗？”

“小婶婶，镇子上好玩吗？”

“小婶婶，镇子上都有什么呀？”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着，小脸上满是好奇。

许清嘉被他们围着，心里也软软的，她蹲下身，跟小家伙们平视，耐心地回答道：“你们三叔好多了，很快就能下地陪你们玩了，镇子上啊，有很多人，很多铺子，还有好多卖东西的小摊子。”

“卖什么的呀？”二妞眨着大眼睛问。

“有卖菜的，卖鸡蛋的，卖筐子的，还有……”许清嘉想了想，描述着自己在集市上看到的吃食摊子，“还有卖糕点的，黄黄的米糕，闻着可香了；还有卖糖画的，就是用糖稀画出小鸟、小鱼的型状，闻起来甜甜的。”

“米糕！”

“糖画！”

“甜甜的！”

孩子们一听吃的，眼睛更亮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庄户人家的孩子，平日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零嘴糕点那是极少能吃到的，许清嘉看着他们馋馋的小模样，心中忽然一动。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做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她想起在镇上看到的那些小吃摊，又想起自家仓房里那些红豆、绿豆。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对小家伙们说：“你们在这儿等一下，婶婶去跟奶奶说件事。”

她走进主屋，张秀兰正在整理刚买回来的布，比划着名怎么裁剪更省料。

“娘。”许清嘉叫了一声。

张秀兰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清嘉？怎么了？”

“娘，我看大娃他们都馋镇上的糕点，现在离做饭还早，仓房里不是还有些红豆和绿豆吗？我想着，要不我试着做点红豆糕和绿豆糕给孩子们尝尝？也用不了多少料。”许清嘉说得有些小心，毕竟是动用家里的粮食。

张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当什么事呢，那些豆子放着也是放着，今年新豆子下来，陈的就更没人吃了；你想做就去做吧，需要什么尽管拿，那几个小家伙肯定高兴。”

见婆婆答应得爽快，许清嘉心里一松，脸上也露出些笑意：“哎，谢谢娘。那我这就去弄。”

“去吧去吧，需要帮忙就喊我。”张秀兰挥挥手，继续低头裁布。

“娘，我在舅家的时候，衣服都是我做的，成衣铺子偶尔还会让我做了拿去，大娃他们的衣服就我来做吧。”许清嘉想了想开口道，她总闲着也不是个事，更何况谢怀瑾身体也在变好。

“哎呦，那感情好啊，你这丫头手这么巧呢！”张秀兰听到许清嘉以前还接过成衣铺子的活，对这个媳妇又是刮目相看了一番。

许清嘉得了准许，便去仓房了。

仓房里东西堆放得整齐，她很快找到了装着红豆和绿豆的布袋，各舀了一小碗出来，拿去灶房，又找出黍米面，一点点糖，这糖是过年时剩下的，一直舍不得用，还有蒸笼。

她先是去井边打水，然后再仔细地把红豆和绿豆分别淘洗干净，又在大锅里加上水，把豆子放进去煮。

趁着煮豆子的工夫，她把黍米面用温水调成糊状，加了一点点糖进去。

小家伙们都挤在灶房门口，好奇地看着。

“小婶婶，豆子煮了就能吃吗？”大娃问。

“还要等一会儿，煮烂了，捣成泥，和面一起蒸，才好吃。”许清嘉耐心解释。

豆子煮到软烂，她捞出来，用小木勺仔细地捣成豆沙，红豆沙和绿豆沙分开放在两个碗里，然后把调好的黍米面糊分成两份，分别和红豆沙、绿豆沙搅拌均匀。

她在蒸笼里铺上洗净的笼布，将两个碗里的分别都捏成红豆糕和绿豆糕的型状；锅里水已经烧开，她把蒸笼架上，盖上锅盖。

“好了，现在要等它蒸熟。”许清嘉对眼巴巴的孩子们说。

“要等多久呀？”大妞问道。

“大概……两炷香的时间吧。”许清嘉估摸着说，她让大娃二娃帮忙看着灶膛里的火，保持中火就行。

等待的时间里，许清嘉也没闲着，把灶台收拾干净，张秀兰进来看了看，见一切井井有条，满意地点点头，又去菜地里看了看。

终于，蒸笼里冒出了带着豆香和米香的热气。

许清嘉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待热气散去，只见蒸笼里是结实的糕体，一个个的，看着就很扎实。

她小心地把蒸笼端下来，放在一边晾着，等不那么烫手了，才端到外面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