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碗鱼汤惊动陆家上下

苏梦雨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鱼汤留下的腥味从灶台边飘过来，她胃里翻了一下，扶住水池干呕起来。

陆远丢下抹布，伸手扶住她。

“怎么了？”

“可能是晚上吃得杂，胃里不舒服。”

“刚才那杯酒烫着你了？”

“没有，衣服挡着呢。”

陆母听见动静，从客厅走进来。

“梦雨，你这几天是不是总犯困？”

苏梦雨漱了口，抬头看她。

“下午容易累，早上起来也没精神。”

“饭量呢？”

“这两天不太想吃肉。”

陆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月事多久没来了？”

厨房里静了片刻。

苏梦雨算了算日子，手里的搪瓷缸停在水池上方。

“推迟七八天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以前也有晚几天的时候，我没往别处想。”

陆母转身叫陆父。

“老陆，你过来。”

陆父刚走到厨房门口，陆母便说道：“梦雨可能有了，明早去医院。”

陆远看向苏梦雨。

“真有了？”

“还没检查，妈只是猜的。”

“那现在去。”

“这个点门诊早下班了。”

“医院有值班医生。”

陆父把儿子拦住。

“她只是月事晚了几天，你别折腾她。”

陆母点头。

“明早我带梦雨去妇产科，你照常上班。”

“我请半天假。”

“你才进新单位，任务又多，别为没确定的事请假。”

陆远仍看着苏梦雨。

“你还难受吗？”

“闻见鱼味才恶心，出去就好了。”

陆婉从楼梯上跑下来。

“嫂子病了？”

“别乱说。”

陆母拉住她。

“你嫂子可能要给你添个小侄子。”

陆婉睁大眼睛。

“真的？”

“明天检查才知道。”

赵国耀抱着课本站在客厅里，听见这句话，连书都忘了放下。

“姐，你肚子里有孩子了？”

苏梦雨被几个人看着，耳根发热。

“现在谁也不能确定，都去休息。”

陆远扶她回房，走到床边还不肯松手。

“这几天你哪里不舒服，怎么没告诉我？”

“容易累也算病？”

“你今天站了一下午，晚上还做那么多菜。”

“家宴已经结束了，你别往回想。”

陆远把枕头垫到她背后。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妈陪我就行。”

“不看见结果，我在单位也待不住。”

第二天刚过八点，陆母便带着两人到了军区医院。

走廊里坐着几名等侯检查的妇女，墙上贴着妇幼保健宣传画，药房窗口不断传来叫号声。

陆母把挂号单递给苏梦雨。

“进去以后照实说，别怕难为情。”

“妈，我知道。”

陆远要跟进去，被护士挡在门外。

“男同志在走廊等。”

他只得停下。

“梦雨，我就在门口。”

医生询问过日子，又给苏梦雨做了检查。

“月事推迟八天，晨起恶心，容易困倦，对吧？”

“对。”

“结婚多久了？”

“一个多月。”

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行。

“从检查结果看，怀孕一个多月了。”

苏梦雨看着那张薄薄的病历纸。

“确定吗？”

“确定。”

“孩子怎么样？”

“现在月份小，暂时看不出太多。”

医生把病历递给她。

“回去注意休息，别提重物，吃东西少量多次。”

“需要吃药吗？”

“没有不舒服就不用乱吃。”

陆母在旁边连声应下。

“医生，她最近不爱吃肉，能不能炖鸡汤？”

“她吃得下就炖，吃不下别硬逼。”

“鸡蛋每天能吃几个？”

“一个两个都行，营养均衡要紧。”

走出诊室时，陆远已经迎了上来。

“怎么样？”

陆母把病历塞到他手里。

“你自己看。”

陆远低头读完，抬手柄苏梦雨抱住。

“梦雨，我要当爸爸了。”

走廊里还有人在等侯，苏梦雨拍了拍他的骼膊。

“先放开，大家都看着呢。”

“让他们看。”

护士从门口探出头。

“这里是医院，别挡着路。”

陆远这才松手，又把病历看了一遍。

“医生说孩子好吗？”

“月份太小，只让回去好好养着。”

“还要注意什么？”

“不能提重物，不能累着。”

陆母接过话。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会照顾她。”

“妈，您也别把我当成不能动的人。”

“该动的时候动，该歇的时候就得歇。”

回到家，陆母进门便把厨房里的鱼收了起来。

“这几天不做鱼，省得梦雨闻见难受。”

陆婉从学校回来，看见桌上摆着红皮鸡蛋，立刻猜到结果。

“嫂子真怀了？”

“一个多月。”

“我要当姑姑了！”

赵国耀也凑过来。

“那我叫什么？”

“舅舅。”

陆婉笑出了声。

“你自己还没长大，就当舅舅了。”

“我十六了。”

“十六也是孩子。”

“等孩子出生，我能教他认字。”

苏梦雨把他的课本拿过来。

“你先把自己的字认全。”

陆父傍晚回来，陆母将病历递给他。

他戴上眼镜看了两遍，才问：“医生怎么交代的？”

“让她多休息。”

“家里的活重新分一下。”

陆父看向陆婉。

“放学回来，你多帮厨房。”

“我会洗菜，也会做粥。”

“国耀负责扫地打水。”

赵国耀立刻答应。

“我还会洗衣服。”

“梦雨和陆远的衣服不用你洗。”

陆母把一碗鸡蛋羹放到苏梦雨面前。

“你现在只管吃好睡好。”

“妈，我真没那么娇气。”

“怀头一个孩子，仔细点没坏处。”

陆远坐在她旁边，连筷子都没拿。

“你想吃什么？”

“现在只想吃酸箩卜。”

“我去买。”

“副食店这时候早关门了。”

陆母拦住他。

“地窖里还有去年腌的箩卜，我去切一碟。”

饭后，陆远把她送回房间，又将暖水瓶和搪瓷缸放到床头。

苏梦雨看着他来回忙。

“你明天还上不上班？”

“上。”

“那就坐下。”

陆远在床边坐好，视线落到她腹部。

“这里真有孩子了？”

“医生都写在病历上了。”

“我还是觉得快。”

“你不想要？”

“谁说不想要？”

他握住她的手。

“我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苏梦雨靠在床头，没有说出原书里的结局。

原来的故事中，陆远因那次重伤失去了做父亲的机会，夫妻之间也因此留下了一道过不去的坎。

如今伤势养好了，孩子也来了，那条早已写好的路已经改了方向。

陆远见她不说话，靠近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孩子会象谁。”

“象你。”

“你回答得倒快。”

“象你聪明，也象你能吃苦。”

“能吃苦算什么好事？”

“那就别像这一点。”

陆远俯身，把耳朵贴到她腹部。

“怎么什么都听不见？”

“才一个多月，你想听见什么？”

“总该有点动静。”

苏梦雨按住他的头。

“医生说还早。”

“那我明天再听。”

“明天也听不见。”

“以后总能听见。”

夜灯下，陆远把掌心复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直到睡着也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