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桌家宴看清陆家态度

陆母领着苏梦雨上了二楼，推开走廊东侧的房门。

屋里摆着一张双人床，两只木柜并排靠墙，书桌上放着崭新的暖水瓶，窗帘是素净的浅蓝色。

“被褥昨天刚晒过。”

陆母打开柜门。

“左边给你，右边给陆远，要是不够再添一只柜子。”

“妈，这些已经够了。”

“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晚上供应。

“国耀住哪儿？”

“隔壁。”

赵国耀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门口探进头。

“我也有房间？”

“去看看喜不喜欢。”

隔壁房间稍小，床铺和书桌却都齐全，桌角还放着一盏台灯。

赵国耀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这真给我住？”

陆母说：“你要是不喜欢，还能换到楼下。”

“喜欢。”

少年摸了摸桌面。

“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屋。”

“屋子再好也得自己收拾。”

“我每天都收拾。”

“那我可要检查。”

苏梦雨看着赵国耀把课本一本本摆进抽屉，转身对陆母说：“妈，让您费心了。”

“自家孩子，谈什么费心。”

楼下传来开门声。

陆远在走廊喊道：“爸回来了。”

陆父穿着军装走进客厅，帽子夹在臂弯，鬓角已经掺了白。

他先看陆远递来的调令，又抬头看向苏梦雨。

“路上顺利吗？”

“顺利。”

“坐吧，到了家不用拘束。”

苏梦雨叫了声爸。

陆父点头应下。

“婚礼没能过去，是我的工作走不开。”

“部队的同志和家属们帮了不少忙，婚礼办得热闹。”

“照片带了吗？”

陆远从木箱里取出一只信封。

陆母接过照片，坐到灯下逐张看。

“这张拍得好。”

“梦雨穿红衣服精神。”

门外自行车铃响了两声，一名梳着短辫的姑娘抱着书跑进来。

“哥！”

陆远替她扶住险些撞倒的椅子。

“十八岁的人了，还这么跑。”

“我放学就赶回来了。”

姑娘转头看向苏梦雨，目光停了片刻。

“这就是嫂子？”

“我是苏梦雨。”

“嫂子好，我叫陆婉。”

陆婉把书放下，拉着她坐到沙发边。

“我给你写过信，哥说路上可能收不到，就没寄。”

“写了什么？”

“问你喜欢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

“想给你准备见面礼。”

陆婉从书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我攒了两个月零用钱买的，你别嫌普通。”

苏梦雨接过钢笔。

“我正缺一支好用的笔，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陆母从厨房出来招呼。

“都洗手，饭好了。”

饭桌上摆着红烧鱼，炖鸡，炒青菜和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陆父坐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家里平时吃饭没这么铺张。”

“儿媳妇头回进门，能跟平时一样吗？”

陆母给苏梦雨夹了一只鸡腿。

“多吃点，你看着就瘦。”

陆远接过碗。

“妈，她吃不了这么多。”

“你又知道了？”

“路上两天，我看着她吃的。”

陆婉捂着嘴笑。

“哥以前吃饭连话都不说，现在还会管人家吃多少。”

陆父轻咳一声。

“吃饭。”

陆婉收住笑，朝苏梦雨眨了眨眼。

饭吃到一半，陆父问起赵国耀的学业。

“原来读到几年级？”

“基础差，学校让我先跟五年级。”

“年纪大了两岁，能适应吗？”

赵国耀放下筷子。

“能。”

“北京的课程进度快。”

“我每天多学两个钟头。”

陆父看了他片刻。

“有不懂的可以问陆婉，她下半年也要进学校实习。”

“谢谢陆叔叔。”

“该改口叫伯父。”

“陆伯父。”

苏梦雨见赵国耀肩膀松下来，也夹了一只饺子放进他碗里。

陆父转向她。

“你念过几年书？”

“初中毕业。”

“到京城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安顿国耀上学，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陆母接过话。

“刚来不用急着找工作。”

“年轻人在家闲久了也不好。”

陆父说完，又问：“想进厂还是进机关？”

“有合适的岗位都可以。”

“我会做饭，能缝衣服，也认字算数。”

“遇到不会的，我愿意学。”

陆父点了下头。

“这话实在。”

晚饭后，陆父回书房看文档，陆婉拉着赵国耀去院里认路。

陆母把苏梦雨带进小客厅，亲手给她沏了茶。

“梦雨，有几句话，我想单独问你。”

“您问。”

“陆远说你跟娘家断了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梦雨没有遮掩，将赵氏要拿赵国耀换粮食，苏婉清抢工作名额，还有断亲文书的事一一说了。

陆母听到一半，放下茶杯。

“你亲爹没拦？”

“没有。”

“婚礼前他们还来闹过？”

“想要彩礼，被门卫请出去了。”

“怪不得陆远在信里只写了一句，说你娘家不来往。”

陆母看着她。

“他怕我没见过你，先对你生出看法。”

“陆远护着我。”

“他从小就护短，认准谁，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苏梦雨捧着茶杯。

“妈，您会不会觉得我做得绝？”

“他们要卖国耀时，给你们姐弟留过路吗？”

陆母拍了拍她的手。

“你能带着弟弟走出来，还把他送进学校，说明你有主见，也肯担事。”

“陆家的媳妇，不能任人捏扁揉圆。”

她起身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红色存折。

“这个给你。”

苏梦雨翻开一看，存折上写着五百元。

“妈，我不能拿。”

“见面礼。”

“您已经给我们收拾了房间，还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那些是家里该备的。”

陆母将存折放进她掌心。

“这份是我给儿媳妇的。”

“钱太多了。”

“你想添衣服就添衣服，想买书就买书。”

“别觉得进了陆家，花一分钱都得开口问人。”

苏梦雨还想推回去，陆母却合上她的手。

“收着。”

“那我先替您保管，以后家里需要钱，我再拿出来。”

“给了你就是你的，怎么用由你自己定。”

门外传来陆婉的声音。

“妈，后天舅舅他们是不是都来？”

“都来。”

陆母朝门外应了一声，又转回来看苏梦雨。

“家里亲戚多，嘴也杂。”

“我该怎么称呼，您提前告诉我就行。”

“称呼容易。”

陆母按住那本存折。

“后天我带你认亲，也让他们看看，陆家娶回来的媳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