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调令落定一家准备进京

苏梦雨拆开京城来信，信纸上写满了陆母的叮嘱。

“梦雨，婚礼的事我已经听陆远说了，家里没能赶过去，是我们亏了礼数。”

“你和国耀缺什么，只管在回信里说，京城这边都给你们预备着。”

信末还添了一句：“早点来，妈等着见你。”

陆远从她身后看完，指腹轻轻按住信角

“我妈盼你去，已经盼了不少日子。”

“她会不会嫌我家里麻烦多？”

“她只会嫌我没早点把你带回去。”

院外传来脚步声，沉知砚拿着一只文档袋进门。

“正好你们都在，调令正式下来了。”

陆远接过文档，抽出里面盖着红章的调令。

苏梦雨看见报到地点，抬头问：“一个月后去京城？”

“对。”

沉知砚摘下眼镜擦了擦。

“时间不算宽裕，该交接的工作要交接，家里的东西也得收拾。”

赵国耀刚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放下便听见了最后一句。

“姐，咱们真要去北京？”

“真去。”

“天安门也在北京？”

“在。”

“那故宫呢？”

“也在。”

少年抱着书包在屋里走了两圈，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北京的学校收我吗？”

“手续齐全，当然收。”

“可我比同班的人大，功课也没学完。”

苏梦雨把他按到椅子上。

“你在这里能追上，去了京城照样能追。”

陆远将调令折好，放回文档袋。

“学校的事我来办。”

“姐夫，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是梦雨的弟弟，也是我弟弟。”

陆远看着他。

“该念书就念书，该吃饭就吃饭，别整天想着自己是不是多馀。”

赵国耀低下头，拿袖子擦了下眼睛。

“我以后能挣钱了，都还给你们。”

“没人等着你还。”

苏梦雨把他的书本抽出来。

“先把今天的算术做完。”

接下来的日子，陆远忙着去部队交接，苏梦雨留在家里整理行李。

铺盖只带两床，搪瓷缸和饭盒用旧报纸包好，四季衣服分开放进木箱。

缝纴机是家属院借给她用的，洗净擦好后还了回去。

锅碗带着占地方，许美丽过来挑了几样。

“这口铁锅真不带？”

“京城能添置。”

“那这个菜坛子给我，我拿两斤腌菜跟你换。”

“您直接拿走，腌菜留着家里吃。”

许美丽抱着坛子舍不得走。

“你这一去，以后想串门都串不上了。”

“能写信。”

“信哪有坐在一张桌边说话痛快？”

苏梦雨将两卷没用完的棉线塞进她手里。

“等我们安顿下来，您有机会去京城，我带您好好转转。”

“这话我可当真了。”

“当真。”

夜里，陆远和赵国耀睡下后，苏梦雨进了空间。

麦子和稻谷已经装满十几只麻袋，木架上堆着晒干的玉米，菜地仍旧青绿。

鸡舍扩大了一圈，母鸡孵出的小鸡正挤在草窝边啄食，另一处围栏里养着两头半大的猪。

她取出存折看了一遍，上面的数目是一千二百八十六块。

这些钱多数来自城西的鸡蛋和蔬菜，后来也出过几批粮食，每回数量都不多。

离开县城前，她已经跟周二哥断了往来，没留下新地址。

木屋的柜子里放着陆远送的金戒指和项炼，还有几件收在空间陶罐里的旧银饰。

粮食，肉菜，现钱，首饰。

到了京城，哪怕一时没有工作，她也养得起自己和国耀。

半个月后，姥姥在舅舅和舅妈的陪同下来到家属院。

老人一落车就抓住苏梦雨的手。

“怎么说走就要走了？”

“陆远的调令下来了。”

“进京是好事，我就是舍不得。”

姥姥摸过她的脸，又去看赵国耀。

“你到了北京还得念书，别给你姐惹祸。”

“姥姥，我不会。”

“家里的活也得做，不能让你姐一个人忙。”

“我会烧火，还会洗衣服。”

舅妈把一只布口袋提进屋。

“晒蘑菇，红薯干，还有两包小米，带在火车上吃。”

“京城什么都能买，您留着吧。”

“能买也得花钱。”

舅舅又搬来一只竹框。

“底下装了二十个鸡蛋，上头垫着棉絮，路上轻拿轻放。”

陆远接过竹框。

“舅舅，舅妈，让你们费心了。”

“把梦雨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舅舅看着他。

“她从前吃的苦多，嘴上又不爱说，你得多留意。”

“我记着。”

姥姥当晚和苏梦雨睡在一张炕上，抓着她的手说了半夜。

“到了婆家别一味忍着，受了委屈就跟陆远说。”

“妈要是待你好，你也得拿真心待人家。”

“钱票收妥当，出门带好证件，国耀转学的手续别弄丢。”

苏梦雨替老人掖好被角。

“姥姥，我都记住了。”

“有事就写信回来。”

“好。”

“别报喜不报忧。”

“我不瞒您。”

一个月转眼过去。

出发那天，许兰英一家和许美丽都赶到车站送行。

许明轩抱着苏梦雨的骼膊不肯松开。

“梦雨姨，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探亲假就回来。”

“你别忘了我。”

“忘不了。”

许兰英将一只网兜挂在车窗旁。

“里头有水煮蛋和烙饼，上车别舍不得吃。”

“兰英姐，您已经送过一包了。”

“那包给国耀，这包给你和陆远。”

列车员在车门边喊着上车。

姥姥拉住苏梦雨，嘴唇动了几次，只说出一句。

“好好过日子。”

苏梦雨抱住老人。

“姥姥，您等我的信。”

火车汽笛响起，站台上的人往后退开。

苏梦雨站在车窗前，看着熟悉的站房和灰砖街道一点点远去。

她在心里对生活了几个月的小县城说了声再见，前方的铁轨已经伸向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