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先杀圣母

在晋鄙丑态百出的时候，冉星河这边却有惊无险地逃出了大营。

秦军果然没有管向龙门山逃跑的小卡拉米。

事实上，逃向龙门山方向的人也的确不多，加起来可能也不到百人。

毕竟，这可是一条公认的死路。

此时的冉星河身边，已经聚集了五十多名魏武卒，但除了侯翦和朱亥的两个什外，大部分都没有装备，也没有带粮食。

“冉君，我们要躲在阙塞山上吗？还是翻山去投靠韩军？又或者……投降秦军？”

见暂时没有了危险，一名似乎应该是小军官的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大多数人的疑问。

他之所以如此发问，倒不是想要夺权，纯粹是对未来的惴惴不安。

魏军没有任何花活儿地上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惨败，被狡猾的秦军以劣势兵力围歼。

用兵出神入化的白起，果然没有漏掉魏军向东逃跑的可能，在魏军大营东侧同样部署了一股骑兵。

这股骑兵第一时间毁了伊水上的桥梁，然后利用机动优势驱赶狼奔豕突的魏军。

同时，秦军的主力步卒也很快穿插跟进。

魏军主力除了南逃的以及少量像冉星河这样的漏网之鱼外，大部分都成了秦军的俘虏或者尸体。

此时，伊水西岸的魏军大营已经被秦军占据，又有着秦军骑兵警戒，众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渡过伊水逃往东周公国的机会。

小军官虽然问了三个问题，但实际上是问了两个问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补给的他们，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

剩下的选择，无非是投靠韩军还是投降秦军。

“二三子，此番我自有打算，愿意追随我的，跟我到半山腰，我自会说明我的打算；不愿意的，大家就此别过！”

冉星河扫了一圈众人，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又或者说是在进行服从性测试。

说完，冉星河不待众人回答，一马当先走了上去。

冉星河并没有带过兵，但他知道，以自己的卑微身份和白天创建起来的一点点儿威望，根本就不足让这么多人在这种情况下归心，对他言听计从。

他也没有功夫和能力，去一一说服所有人。

况且，他也有目的地在去芜存菁。

这种时候，真的不是人越多越好。！

别的不说，如果手底下只有那两什的嫡系的话，冉星河手里的粮食可以支持三天，省着点吃，可以支持五天乃至更久。

有这五天的存粮打底，足以保证在冉星河的三天任务期内，众人的士气不至于因为缺粮而崩溃。

但是带上那额外三十多名拖油瓶呢？

恐怕仅仅食物这一项，用不了两天众人的士气就会崩溃了！

更不用说，人多了还容易产生叛徒增加暴露风险，乃至引起秦军讨伐了。

冉星河很喜欢一句话：乱世先杀圣母。

冉星河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够当圣母的。

“大哥，等等，我来探路！”

见冉星河先走，侯翦立刻赶了上去，跑到了冉星河的前面。

朱亥冷冷地瞪了提问题的小军官一眼，摸了摸腰间的锤子，也跟了上去。

剩下的甲士，基本都是冉星河三人的同乡、嫡系，见过冉星河的能力，这个时候也都跟了上去。

最后，很快就剩下了三十来个缺衣少甲的溃军。

“老子要去找韩军！韩军的兵马并不比秦军少，说不定能够反败为胜呢！再不济，也不至于战败吧！”

最先开口问问题的那名小军官脸上挂不住，转身而走。

有十来个人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跟了上去。

还有七八个人，选择了去投降秦军。

在他们看来，秦军俘虏了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杀了吧？后期肯定是交换俘虏。

最终，这些溃军中只有十七个人选择了跟随冉星河。

冉星河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也已经亮了起来。

借助开阔的视野，冉星河可以看到，魏国的大营仍旧在冒着烟火，不过已经不是昨晚帐篷、粮草、车辆等燃烧所带来的烟火，而是埋锅造饭的烟火。

显然，这场战斗对于秦军而言，实在是太过从容。

而这份从容的背后，则是残忍的杀戮。

冉星河可以确信，等秦军饱餐过后，等魏军降兵饿得没了力气之后，一场惨烈的杀戮就会展开。

秦军的军功爵有“盈论”的说法，一般这个数按照百分之三十三来算。

一百个人的队伍，拿到的人头数减去战死的人头数后，大于三十三颗，才算盈论，百将、屯长才能够加官进爵。

当然，也有“能攻城围邑，斩首八千以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则盈论”的说法。

但总体而言，对于秦军来说，人头就是官职爵位，不论是白起还是其他秦军的高级军官与中下层军官，都需要“盈论”来拿到好处。

所以，他们必然还要杀人的。

除了“盈论”的需要外，任何一名将领也不可能放着十万俘虏在身后，自己带着劣势兵力去进攻人数更多的敌军的。

总而言之，这些魏军俘虏，基本上死定了。

冉星河无力拯救他们的命运。

他只想要活下去。

如果可能的话，也尽可能地让这些跟随自己的人活下去。

“侯翦！”

冉星河忽然开口。

“在！”

听冉星河没有叫他二弟，而是直呼姓名，侯翦顿时意识到冉星河是有正事要说，当即出列应诺。

“你选十个兄弟，全军的粮食由你带着他们看管，所有人统一分配。目前的粮食，分成五天的分量，不够的话，就尽可能地找些野果、猎些野物作为补充。

另外，再用木棒藤蔓编几副担架，万一有兄弟受伤，就抬着走。

总之，大家既然选择了跟着我，我冉某人就绝对不会放弃一个兄弟！”

冉星河掷地有声地说道。

“诺！”

侯翦当即应诺。

心下，他更加高看冉星河一眼。

在这种时候，冉星河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还能够思路清淅地指出粮食与伤员这两个最关键之所在，以稳定军心，果然是大将之才。

然而，侯翦所不知道的是，冉星河之所以如此，不仅是为了保证众人在第三天的时候不至于因为粮草短缺而出事，更是担心自己的伤口万一感染导致自己无法行动而提前做出的布置。

我都说了不放弃一个兄弟了，我万一出了事，你们也不可能放弃我啊！

“诺！”

其他人看向冉星河的目光也变得火热。

冉星河虽然表演的成分居多，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民风淳朴的土着而言，冉星河就是一个讲义气、有能力的君子。

这样的人，显然值得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