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摧枯拉朽

冉星河一走，侯翦与朱亥也来不及多想，立刻一左一右的跟上。

结义为兄弟，死生不相弃！

就算是死，侯翦和朱亥也认了。

队伍中的其他人也几乎毫不尤豫地跟了上去。

他们不仅仅大多是朱亥、侯翦的乡党，还是下级，又对冉星河很服气，这个时候跟着，完全就是本能。

没走几步，朱亥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不等等其他人吗？”

朱亥和侯翦之前也连络了几个什长，让他们穿好装备的。

朱亥觉得，这也是一股力量。

在朱亥朴素的价值观里，人多力量大，才能够更好的对付秦军。

而且，不喊一声的话，有点不够义气。

“来不及了！”

冉星河冷声道。

冉星河很清楚，魏军完了，不存在任何被拯救的可能，己方这些人能做的就是快走。

冉星河还有一个不得不快走的理由，那就是防止晋鄙夺权。

在目前这二十个人中，冉星河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所有人都对他很信服，但如果等晋鄙出来，那么晋鄙凭借职务和身份，天然就能够夺权。

甚至能够处死他这个小小的伍长！

冉星河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冒险跟晋鄙来一场火拼。

所以，必须要走！

要快走！

况且，这个时候，人多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别的不说，起码目标会变大，更容易引来秦军。

众人刚跑出去一二十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吼：“快回来！所有人集合！侯翦、朱亥、唐三、严甲，快带着你们的人来集合！”

晋鄙从帐篷里钻出来了。

他在喊他手下的什长们带着手下集合。

晋鄙手下有五个什长，除了家奴出身的什长向南第一时间带人护卫在侧之外，其他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来表忠心。

晋鄙气得想要杀人。

但看了一眼混乱的大营，晋鄙的愤怒又变成了后悔！

此时营地里已经炸了锅，部分局域甚至已经发生了营啸。

喊杀声、奔跑声、马蹄声以及疯狂的吼叫声与惨叫声，在冲天而起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猝不及防的魏武卒在大乱中，表现得也并不比普通将士好多少。

有人光着膀子往外跑，有人趁乱顺了好几个包裹，有人趁机一刀宰了欺压过自己的上司，有的还在找自己的裤子……

不忍直视的混乱，昭示着一场惨败已经降临。

“悔不听冉汉之言啊！”

晋鄙捶胸顿足道。

晋鄙出身下卿之家，是次子，按照嫡长子继承制，他继承不了家业，下一步就要降格变成“士”了，所以他只能够出来打拼。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终究还是有一个做下卿的父亲，一些关系还是有的，找找关系未必不能够见到魏军主将公孙喜。

只是当时的他尤豫了，不想冒着把人情用光的风险去赌秦军会不会偷袭、去赌公孙喜听了后会不会发怒。

所以，他最终选择了求稳。

现在看来，如果当初听了冉星河的话的话，他就算是说服不了公孙喜，只要事后能够逃出去，也绝对名声大噪。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晋鄙现在只想赶快把朱亥、冉星河这些猛士、智囊叫到身边，保护着他逃出去。

“属长，不好了，侯翦、朱亥两个什的人，早已经向西跑了。”

有属下打断了晋鄙的自怨自艾。

“什么？跑了？向西？”

晋鄙一愣。

【这个蠢货，一定是慌不择路了！】

晋鄙冷笑一声，旋即眼珠一转，心中一喜，脸上却一副愤然的表情，道：“他们竟敢在这个时候当逃兵！二三子，随我去诛杀逃兵！”

晋鄙先给冉星河一行扣上了逃兵的帽子，然后带人向着东方“追”了过去。

他想要以追击冉星河为借口，从大营东侧翻过栅栏，强渡伊水而逃。

至于说为什么冉星河往西他往东，晋鄙相信没有人会追究的。

晋鄙没有想到的是，虽然没有人会追究他，但是却有人在追他！

晋鄙一行还没跑几步，就有秦军轻骑冲到了附近。

秦军是有骑兵的，而且十分精锐。

秦穆公时代，秦国就专门组建了精锐骑兵部队“畴骑”。

秦穆公率领“革车五百乘，畴骑二千，步卒五万”，辅重耳入晋，立为晋君，是为晋文公。

秦穆公这个人，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可能比较偏门，但在伪史圈赫赫有名的亚历山大伪史系列中，就曾编造亚历山大打到了中国，俘虏了秦穆公的小作文。

然后，这些伪史编造者发现中国有着史书和考古，于是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秦穆公之后，秦惠文王设置牧师来管理军马牧场。

值得一提的是，在殷商时期，就有牧师一职，负责掌牧马牛。

周王室本来就是殷商的牧师，所谓“周王季命为殷牧师”。

后来还形成了一个姓氏——“牧师氏”，这也是后世牧姓的源流之一。

在秦始皇陵中，也有着骑兵俑。

长平之战，白起更是用骑兵完成了对赵军的战术分割。

有些伪史论者宣称华夏民族不擅长骑马，纯粹是坏且无知。

在今晚的夜袭中，秦军的先锋部队就是骑兵，而且是吸收了赵国胡服骑射经验的骑兵。

这些轻骑双腿夹紧马腹，骑在五尺八寸高的低桥鞍战马之上，身着短衣、短甲，手持火把或者短戈、弓弩，利用机动优势，在魏军大营中呼啸而过。

秦军主将白起给这些骑兵的任务是到处放火，编造流言，制造混乱，并重点针对冒头的魏军将领进行狙杀，对有形成军阵趋势的魏军进行驱赶，从而让魏军彻底混乱起来。

“那里有披甲的魏军在集结！”

操着一口赵音的秦军小将李崇发现了晋鄙一伙儿衣甲整齐的魏军，立刻下令道：“二三子，随我冲！”

于是，一众秦军骑兵一边放火，一边射箭，一边冲向了晋鄙等人。

说起来，秦军小将李崇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李崇本来是赵人，他的父亲李昙因为赵国的沙丘之变而入秦，成为秦国御史大夫，并带来了赵国训练骑兵之法。

李崇有三个弟弟，其中二弟李辨和他一样在骑兵之中。三弟李昭名气不是很大，但是四弟李玑生了一个名气很大的儿子——李牧。

李崇还有一个孙子，是秦国名将李信。曾孙李超是汉大将军，李广、李暠、李渊等人都认他为祖宗。

被李崇紧追不舍的晋鄙并不知道这个小将身上有这么多的光环，此时的他，又犯了一个致命的失误。

晋鄙身边也聚集了二十多名装备齐全的魏武卒，这个时候反击的话，李崇手下的这点儿骑兵是打不赢的。

这个时代的骑兵终究还是无马镫的轻甲骑兵，不能够冲击长戈军阵，而且骑兵的马弓在射程上一般也小于步弓。

但慌不择路的晋鄙却没有组织反戈一击，而是带人奔逃，这让李崇等人可以跟在他们身后从容射箭。

晋鄙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身边很快便只剩下了两个家将，他自己的骼膊也中了一箭。

到了这种时候，晋鄙也顾不得去追冉星河了，只能够哪里人多、哪里混乱、哪里骑兵不好施展，就往哪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