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落入陷阱

萧景琰歪着头，指尖在那扎眼的墨迹上点了点，眼神依旧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困惑与依赖，语气天真无邪：

“阿兄不愿解释就算了嘛……那阿兄直接告诉我该怎么批好不好？”

萧允昭目光沉了沉，放下了手中的笔。

“一派胡言！此人……”萧允昭的声音冷硬，带着一贯不容置疑的决断。

“居心叵测，离间君臣，其心可诛！当驳斥，着令大理寺以诽谤亲贵，扰乱朝纲论罪！”

然而——

“景琰觉得……他说得好象有道理呀。”

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眼神依旧是那种孩童般的单纯。

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萧允昭还按在奏章上的手背上，指尖冰凉。

“阿兄你看，”他歪着头，掰着手指数，神情认真得象个努力讲道理的孩子。

“阿兄从不行臣子礼呀，阿兄帮我看所有奏章呀，大臣们有事也都找阿兄，景琰就只会玩……嗯，还有喝酒。”

他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宫里的人都说，景琰是个摆设，都是阿兄在掌权呢。这不就是……就是……嗯，擅权专政吗？”

字字如刀，无声无息地扎在萧允昭毫无防备的心口。

萧允昭的瞳孔骤然收缩，按在奏章上的手僵住。

“景琰！”萧允昭的声音失去了惯常的平静，“你在说什么混帐话！我所做一切，皆是为了……”

萧景琰似乎是被吓到了，连忙后退了几步，一个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不小心打翻了书案旁的一盏玉杯，身影顿时消失在案几后。

萧允昭皱眉，连忙越过去将他扶起，却见萧景琰的脖颈竟被碎玉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指尖也被碎玉划破。

萧允昭瞬间神色一暗，“怎么这么不小心？”，举起他的手吹了吹，冷声对外喊道，“来人！”

“不不不……不要，我错了，你不要生气，阿兄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忤逆你了……求你……求你不要杀我……”萧允昭话没说完就被萧景琰一通莫明其妙的话语打断。

“景琰，你胡说什么……”萧允昭压低声音道。

“保护陛下！”

一声凄厉尖锐的呼号从殿外传来，是周禄的声音。

伴随着这声呼喊，御书房的门被轰然撞开！

一群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禁卫军杀气腾腾的冲了进来。

领头之人，赫然是萧景琰的近身太监周禄。

“乱臣贼子萧允昭！众目睽睽之下行刺陛下，我等亲眼所见！罪不容诛！速速伏法！护驾！”

周禄尖着嗓子高喊，直指萧允昭。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群禁卫军毫不尤豫的将手中闪着寒光的长戟齐刷刷地朝萧允昭刺去。

竟然全然不顾萧景琰就在自己咫尺之间，他们是确定自己不会拿皇帝当挡箭牌吗？

“陛下！快避开！”周禄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担忧。

萧允昭反应极快，一把将萧景琰狠狠推向后方安全的角落，同时抽出剑架上的一把长剑。

一抹凄厉的冷光闪过，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御书房，萧允昭身形极快，手中长剑翻飞，精准的格开刺向自己的几支长戟。

“景琰！你快说话！他们误会了！”萧允昭心里已经猜到了半分，却还是报了些许期望。

“你们……你们不要杀朕的阿兄，就算他要杀朕也没关系的，本来就是朕一无是处……”萧景琰抽抽搭搭的啜泣从一旁传来。

萧允昭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景琰，你究竟是被人蛊惑还是……

手中剑势不停，对方全是杀招，萧允昭也毫不留情，抬手间，几名近了身的军士便中剑身死，鲜血流了一地。

“逆贼凶顽！放箭！放箭！”周禄尖声嘶吼，急退入人群。

后排军士立刻举起早已上弦的弩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剑光横扫，瞬间劈飞两架弩机，随即冲过来格开两柄袭向萧允昭后背的长剑。

正是匆匆赶来的亲卫首领，凌烬。

“殿下！”凌烬身上带着伤，眼神却锐利如昔，与萧允昭背靠而立。

“原禁卫军统领被裁撤，新晋统领是陛下提拔上来的，于一刻前突然与我们的人发难！”凌烬声音冷硬的陈述道。

萧允昭用力握了握剑柄，神色晦暗不明。

“我好害怕……阿兄，你能不能把剑放下……”萧景琰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脸色苍白，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身体微微颤斗。

他眼神徨恐不安地扫过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最后落在被禁卫军重重包围，浴血奋战的兄长身上。

“阿兄……”他颤斗着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措，“周……周公公说……说你要害我……”

“景琰！”萧允昭心头剧痛，一边格开刺来的长戟，一边朝着角落的萧景琰嘶声怒喝，“不要信他们！他们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阵剧痛从小腹处传来，喉间顿时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红的血液从喉间喷出，染红了地面。

萧允昭的身体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体内气血疯狂翻涌，剧痛撕扯，整个人身形不稳半跪在地。

“快！”周禄见状连忙尖嚎道。

“住手！”萧景琰终于再次出声，“朕……朕相信他不是故意害我的，还有……还有大臣们说的那些罪名……肯定都不是真的！朕要查！”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没有人搞得懂这个皇帝陛下在想什么，心头大患如今只靠他一句话就能铲除，却又说什么要查。

周禄顿时慌了，悄悄附到萧景琰耳边道，“陛下，您不是已经清醒了吗？怎么这会儿又犯糊涂啦？”

萧景琰一脚踹开老太监，声音冷冽道，“朕说要查，听不懂吗？”转头看向萧允昭，又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阿兄，你忍忍。景琰很快……很快就能帮你查清楚。”

“我会保护好阿兄的……就象阿兄以前保护景琰那样。”那眼神，那话语，充满了孩子气的坚定和真诚。

随后，在萧允昭痛苦的神色中，萧景琰丢下冷冰冰的三个字，“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