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不配再用这张脸
书名:痴傻皇帝黑化后,王爷被强制爱了 作者:苏木一槿
第二十八章 不配再用这张脸
而他却不再是躺在龙榻上,而是双手反铐,双腿以跪姿被铁箍固定在地面,跪在龙榻前。
脖颈上再次被套上项圈,用稍长一些的铁链连接在龙榻下的床腿上。
他象一个跪地谶悔的罪人,又象一条被驯养的恶犬,以最卑微的姿态,被禁锢在方寸之间,连最后的尊严也被剥夺殆尽。
绝顶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萧允昭。
不论是在宫道上被强行拖出来展示,还是如今被屈辱的禁锢在龙榻前,对现在的萧景琰来说都非明智之举,甚至会留下巨大隐患。
摄政王骤然倒台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无数双眼睛仍在暗中紧盯着紫宸宫的一举一动。
无论世人口中的摄政王如何十恶不赦,但新君秘密囚禁兄长,肆意折辱凌虐,无疑会给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留下最好的攻讦借口,动摇皇位的根基。
然而,萧景琰竟然不顾这些!他仿佛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偏执,宁可冒着风险,也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折辱他!
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萧允昭强行咽下,喉间一片灼痛。
他缓缓抬头,锁链发出窸窣的响动。
只见萧景琰正半倚在龙榻上,衣襟微敞,露出里面层层包裹的白色绷带,有些地方还隐隐渗着血迹。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眼神却异常锐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跪在脚下的他。
“醒了?”萧景琰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难掩其中的寒意。
他微微起身,凝视着萧允昭眼中的屈辱和恨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不是说朕永远得不到你的臣服吗?那现在跪在朕塌前的,又是谁啊?”
萧允昭紧抿双唇,口中的刺痛和空荡感袭来,只能以怒视回应。
“哦,对了,”萧景琰仿佛才想起来,直起身故作恍然。
“瞧朕这记性,忘了阿兄现在也说不了话了。真是可惜,再也听不到你那能言善辩,蛊惑人心的声音了。”
他倾身,伸手,指尖拂过萧允昭脸上那道新添的伤口,“不过没关系。你只需跪在这里,好好听着朕说便是。”
指尖顺着脸颊滑到脖颈,突然狠狠拽起铁链,逼迫萧允昭仰头,“知道朕为何要毁了你这半张脸吗?”
“因为,你不配!”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朕记忆里的那个阿兄,绝不会伤我分毫……”
“而你这个意图弑君,野心勃勃的逆臣!不配再用这张脸!!”
幼年时无数个跟随在兄长身后的记忆闪过脑海,最终定格在某个清朗的夏日夜晚。
那是萧允昭第一次轻功大成,带着他偷偷跃上皇宫最高的殿顶。
那里的风很大,萧允昭坐着,而他站着,由萧允昭搂着腰,缩在他宽大的袖子里瑟瑟发抖。
“景琰,别怕。不要看下面,你要向上看。”
萧景琰闻言抬头看天,夜幕深蓝,群星璀灿。
果然不再那么恐高了,然而星空虽美……
他将视线移向正在看星星的萧允昭,嘴角不自觉的溢出笑。
……却不及哥哥万一。
那时的萧允昭还未毁容,容貌俊美,眸若星辰,是在众多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愿意眷顾他这个痴儿的温柔兄长。
是他在这冰冷皇宫中唯一感受到的温暖。
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切都变了,变得冰冷,虚伪,面目全非。
直到现在彻底抛去伪装,刀剑相向。
萧景琰猛地甩开回忆,烦躁涌上心头,突然指向侍立在角落的一个小太监,“你!过来!”
小太监心中一紧,连忙战战兢兢的过去行礼,“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萧景琰冷笑一声,扯起萧允昭的头发将他的脸转向小太监,“既然这个废人回不了话,就由你来替他答吧。”
“你来说说,跪在朕塌前的人,是谁啊?”
小太监猛的对上萧允昭那双寒意逼人的双眼,不禁怵的一哆嗦。
即便从前未曾见过,但是在这宫中,除了皇帝陛下,还有谁能有这样摄人的气魄?
小太监连忙跪下,脑中千回百转,不确定皇帝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最后便赌了一个,“回陛下……此人是……是意欲行凶的刺客,被陛下罚跪在此……”
萧景琰大笑一声松开萧允昭的头发,“你这奴才倒是会取巧,不过……朕问的可是他的名字。话都不会答,你这根舌头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周禄!”萧景琰扬声道,“把这奴才拖下去,割了舌头逐出宫去!”
小太监大惊失色,后悔不已,连连磕头求饶,“他是萧允昭!是萧允昭!!陛下开恩啊!奴才知错了!!!”
周禄带着两名侍卫进来,立刻看懂了皇帝的眼色,令侍卫塞住了小太监的口,将人拖了下去。
萧景琰冷笑一声又挥退了其他宫人,整个殿内只剩下二人。
接连的羞辱让萧允昭气的浑身发抖,又见萧景琰对宫人所为,眉头蹙起,眼神愈发冰寒。
“怎么?很生气?”萧景琰轻笑着解开萧允昭的束缚,对方立刻失力倒在自己怀中。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萧景琰看似按摩般揉捏着萧允昭腕间的青紫,实则带着惩罚的力道,逼得萧允昭发出抑制不住的闷哼。
这声轻哼瞬间勾起萧景琰莫名的情绪,他一把将人甩在龙榻上,随即倾身而上,“痛?”
他将萧允昭绵软无力的手搭在自己受伤的肩膀上,“你这才哪到哪?及得上朕半分痛吗?”
“这双眉眼……除了恨,应该再带点无助才好看。”他伸手轻抚过萧允昭的眉眼,语气陡然转冷,“毕竟……对你的惩罚,现在才要开始呢!”
接下来的几日,因伤势未愈,萧景琰暂停早朝,将一应政务都搬回紫宸宫处理。
而摄政王未死,被皇帝秘密囚禁于宫中的传闻,却如野火般在朝堂和民间愈演愈烈。
萧景琰常常在紫宸宫召见心腹大臣商议要事,并在内殿设下一道厚重的屏风,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跪在龙榻前的那个身影。
这个人是谁,所有进入内殿的大臣都心照不宣,内心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终于,在一次议事间隙,一位老臣斟酌着言辞,婉转地进言:“陛下,依老臣之见,那位……终究是心腹大患。为绝后患,稳定朝局,还是尽早处置,最为稳妥。”
其馀几位留下的重臣也纷纷面露忧色,低声附议。
萧景琰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古怪的冷笑,声音清淅地传遍了内殿:“那位?诸位爱卿在说谁?摄政王萧允昭……不是早已畏罪自焚,尸骨无存了吗?”
他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什么,屏风后突然传来清淅的锁链曳地声,以及一声模糊的痛呼。
显然是皇帝拽动了锁链,施加了惩罚。
“陛下……”另一位大臣硬着头皮还想再劝。
“够了!”萧景琰猛地打断,声音陡然转厉,“朕再说一次!萧允昭……早就死了!此事不必再提!”
大臣们被这毫不掩饰的强硬态度震慑,只好转向其他话题,另一名大臣刚想出列陈词,却见内廷总管太监周禄脚步匆忙的进来。
“陛下。”周禄一甩拂尘,躬身行礼,“陛下,毅勇王携内阁三位阁老及数十位官员在宫门外求见,说有要事……事关社稷安稳,恳请陛下面见。”
殿内的几位大臣闻言立刻紧张起来。
此人因军功被先皇封为异姓王,多年以来一直固守封地,安分守己,不曾逾越。
未曾想此刻却突然发难。
可想而知是要借萧允昭为由生事。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恨不得求皇帝立刻将萧允昭毁尸灭迹。
未等萧景琰发话,殿外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只见窗外人影幢幢,火把通明。
利刃出鞘声此起彼伏,却只成对峙之势,并未动手。
“恕臣冒犯!”毅勇王浑厚的声音传来,殿门猛的被撞开,毅勇王与一众穿着朱紫色官服的大臣一道进入。
萧景琰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示意即将出手的暗卫停止动作,“哦?不知爱卿们深夜……”
“臣听说,萧允昭并未身死,而是被陛下囚在身边,动用私刑。”
毅勇王向来不喜咬文嚼字,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了正题,目光灼灼的盯着屏风后的跪地之人,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臣等恳请陛下,为平息流言,澄清视听,请陛下允许臣等一观屏风之后!”
内阁几位阁老德高望重,公正守礼,若事实如此,只怕要立刻求皇帝下诏罪己。
其馀则是毅勇王同党,只等坐实皇帝圣德有亏,借此生变。
原本在殿内的几位心腹大臣顿时冷汗涔涔,其中一人握了握拳,站出来指着毅勇王大喝。
“你这是僭越!陛下内殿岂是你想看就看!从头到尾毫无半分敬畏,你是何居心!”
毅勇王一党也站出一名文官,眼见就要上演一番唇枪舌剑,却见屏风后的萧景琰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停止后,他淡淡道。
“来人!撤去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