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自取其辱

“够了！”萧景琰怒极，“你以为我这么做是爱？！我现在就让你好好看看，这到底是爱，还是罚！”

他猛地一把解开拴在床柱上的锁链，将萧允昭粗暴地扛上肩头，大步走向偏殿深处的浴池。

“做什么？！”萧允昭在他肩上微弱的低喝了一声，随即又放松下去。

他当然知道萧景琰的举动不可能是出于爱，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恶心对方，让对方不再碰自己。

萧景琰果然盛怒。

萧允昭勉强撇头看着他去的方向，他这个弟弟最是了解他的弱点，他自小就很怕水，看来是要用水刑吗？

萧允昭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不管他怎么罚，只要不再碰自己就好。

正在当值添热水的宫人见状吓了一跳，慌忙停下行礼，提醒道：“陛下，这是冷水，还没兑热……”

“滚！全都给朕滚出去！”萧景琰冷冷打断，眼神骇人，将所有宫人斥退。

他走到池边，毫不留情地将肩上的萧允昭直接扔进了冰冷刺骨的池水中。

“噗通——！”

萧允昭本就怕水，如今连站立都无法做到，很快便沉入水底。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激得神智都瞬间清醒起来，更能清淅的感受到溺水的痛苦。

萧景琰手里死死攥着连接镣铐的铁链，站在池边，冷笑着俯瞰在水中挣扎的人：

“景琰帮你降降温，好好冷静一下。免得一直说一些令人作呕的胡话！”

直到萧允昭几乎要被冰冷的池水溺毙，萧景琰才猛地一拽铁链，将他拉出水面。

“咳咳咳——！”

萧允昭被呛得剧烈咳嗽，冰冷的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墨发不断滴落，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连高热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寒暂时压了下去。

萧景琰将他拖到浴池边缘，让他无力地趴伏在冰冷的浴池边缘上。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却依旧顽固沉默的样子，心绪更加烦躁。

他只能通过动作来发泄，在对方身上留下更多屈辱的印记。

萧景琰冷冷地松开手，看着兄长身上多出来的痕迹，眼神一暗。

随后他粗暴地将人拖出水面，毫无感情的清理着对方身上的伤口，随后扯过棉巾，粗鲁的擦拭水痕。

萧允昭双目赤红，不知在想些什么，却不再挣扎，任由摆布。

萧景琰猛吸一口气，挖出大块冰凉的药膏，动作生硬地涂抹上去。

“少自作多情。”他低语，声音冷硬，不知是在告诫对方，还是在警告自己，“你当我是人偶，是傀儡。我也没把你当人。”

“我只当，是在打理一件器物罢了。一件……属于我的战利品。”

话语刻薄如刀。

萧允昭紧闭住双眼侧过头去，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惨白如纸的皮肤上。

一切处理完毕，他抱起几乎失去意识的萧允昭，才发现对方的下唇已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苍白的皮肤。

萧景琰神色一暗，伸出拇指，动作粗暴地将那血迹在他唇上涂抹开，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带着一种惩罚般的掠夺，唇齿交缠，直到对方几乎缺氧才放开。

“以后……”他喘息着，盯着对方失神的眼睛，命令道，“再敢咬伤自己，就这么罚！”

萧允昭气得浑身发抖，却虚弱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冰凉的药膏似乎减缓了些许灼痛，几经折腾，萧允昭再次昏沉睡去。

自此，萧景琰便亲自守在了这偏殿里。

他将奏折搬来这里批阅，吃饭也在这里，夜里就强硬地抱着萧允昭的后背沉沉睡去。

他眼看着萧允昭日复一日的沉默，仿佛失去灵魂一般，心底竟没由来的慌乱。

偶尔他甚至幻听，听到兄长象从前那样唤他，各种各样的语气。

“景琰。”

“景琰……”

“景琰？”

“景琰！”

他会心脏骤然紧缩，猛的抬头看去，可那人却只是被锁链牵着，无力的靠在床头发呆罢了。

若是从前，萧允昭的目光总是在他身上，即便没有，在察觉到萧景琰的目光以后，他也会第一时间回望，然后淡淡微笑。

从前……从前……从前……

他此刻竟无比渴望回到从前，纵然那一切都是虚假的，但他仍希望萧允昭能继续演下去。

如同孩童闹脾气一般，他开始做一些幼稚的事情。

批阅奏折时久坐不动，滴水不沾。

用膳时只挑肉食，对青菜视而不见。

常常熬到深夜也不就寝。

这些，在以前都是萧允昭绝不允许他做的事情，总会沉着脸严厉管教他。

他内心深处，竟隐隐期待着他能象从前那样，皱着眉头出言制止，命令他休息喝水吃饭。

可萧允昭再也不发一言了。

哪怕是像前些日子一样厉声咒骂他畜生，换着法子惹怒他都好。

可他只是终日沉默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件没有灵魂的器物。

萧景琰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有些难受。但他也不再象之前那样变着法子折磨他。

只是偶尔用膳时，他会夹起一筷子青菜，递到萧允昭嘴边，像逗弄宠物一般：“吃点这个。”

萧允昭闭口不语。

萧景琰就故意挑眉，语气带着威胁：“再不张口，我就用嘴喂你了。”

萧允昭蹙眉，最终只能沉默的张口吃下。

不知不觉间，萧景琰竟觉得这样下去也不错，就当养了只不会说话的宠物。

也不会惹自己生气，就这样静静的陪伴自己一辈子便好。

夜里批奏折到很晚，烛光摇曳下，萧景琰已经困到意识模糊。

“我想，写一些东西。”

萧景琰突然愣住，这句倒是之前没出现过的幻听，他醒了醒神，继续批阅。

片刻后。

不对！萧景琰猛的转头看去，萧允昭果然正在看着自己，竟然真的是他在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