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照顾你一辈子

“求朕，”萧景琰一字一顿，带着残忍的笑意，“宠幸你。”

萧允昭猛地咬紧牙关，齿间弥漫开血腥味。

“不愿意？”萧景琰挑眉，“那就换一个。跪到朕跟前来，磕头求饶。”

萧允昭难以置信，自己抛出的政治筹码竟不如对方折辱自己的乐趣重要。

“啊，是朕疏忽了，”萧景琰故作恍然，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语气恶劣道，“忘了殿下您腿脚不便。那便……爬过来吧。”

“萧景琰！！”萧允昭低喝一声，指节握得咯咯作响。

萧允昭一生树敌无数，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到仇敌手中，如何惨烈的下场他都曾幻想过。

唯一没料到的是这样的绝境竟是被自己亲手护持长大的孩子亲手逼迫至此。

“不选？”萧景琰的声音冷了下来，“不选的话，就两个一起。爬过来，磕头，求朕宠幸你。”

萧允昭脸色铁青，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芙蓉榻，母亲的模样仿佛在眼前浮现，眼中带着冰冷的失望。

他死死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幽深的暗色。

他低垂着头，颤斗着被镣铐锁住的双手，用力扒住光滑如镜的地面，试图挪动身体。

然而地面太滑，双腿又无法用力，尝试只是徒劳，只让指甲在砖面上刮出刺耳声响，留下几道血痕。

萧景琰看着他肩膀微颤，五指抠地近乎自虐的模样，心中莫名一悸，猛地起身过去，一把扯起铁链将他上半身提起。

萧允昭双手被吊起，双腿虚跪，头颅无力垂下。

萧景琰掐住他的下巴，逼他抬头，看到那双凤眸中未能及时掩去的赤红和水光，自己心口竟也跟着一刺。

“朕只是想知道，你们母子究竟有何魔力，让我们父子二人……皆如此神魂颠倒。”

萧允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声音低沉下去，“父皇……明知那个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他，却为了她，容你至今，甚至偏爱有加。”

“而我……明明该恨你入骨……”他的指尖微微发颤，松开了钳制。

随即，他象是要挥去这不该有的情绪，语气复又变得冷硬：

“朕没耐心看你象蛆虫般蠕动！现在，你只能选前者。求朕宠幸你。你最好是快一点，若朕等得不耐烦了，便就地行事！”

萧允昭闭上眼，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声音：“……求你……宠幸我。”

屈辱的五个字，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然而，萧景琰听后，却恶劣地笑了起来，将铁链又往上提了提，吐出两个字：

“不允。”

萧允昭一怔，下意识地仰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愣着做什么？”萧景琰打断他的思绪，语气充满了戏弄，“继续求啊！”

“什么？！”萧允昭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萧景琰俯身，捏住他的下巴，“你以为求朕一下，朕就要纡尊降贵的临幸你吗？

他冷笑一声，语气轻篾至极：“萧允昭，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天下美人无数，环肥燕瘦，任朕采撷，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阶下囚，一个玩物！以你这副尊容，想要朕的恩宠，不应该比旁人更辛苦些？”

萧允昭不可置信地瞪着萧景琰，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人。

那眼神中的错愕、屈辱，以及一丝被戏耍的愤怒，清淅地落在萧景琰眼中，竟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怎么？听不懂？”萧景琰好整以暇地踱回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朕说，继续求。直到朕……听得满意为止。”

萧允昭死死咬着牙，半晌，才终于再次开口。

“……求你……宠幸我。”

“不够诚恳。”萧景琰冷冷地点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听起来象是朕逼你似的。”

萧允昭的拳头狠狠攥紧，指甲更深地掐入皮肉。

“臣……恳请陛下……垂怜。”

“臣？垂怜？”萧景琰嗤笑一声，“你配用这些词吗？换个说法。”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萧景琰都能找出新的理由挑剔，否定。

从语气不够卑微，到措辞不够淫 靡，再到神情不够渴望…

萧允昭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干涩，汹涌的屈辱感让他几度眩晕。

他只是本能地重复着那令他作呕的词句，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撑过去，不要倒在母亲的榻前。

不知过了多久。

“恳求陛下……临幸罪臣……”嘶哑的声音从他喉中发出，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萧景琰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萧允昭面前，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三十七次。”萧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要。”

他蹲下身，与萧允昭平视，伸手抚上他冷汗涔涔，苍白如纸的脸颊，动作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看在你这么诚心哀求的份上……”他的指尖滑过萧允昭颤斗的唇瓣，声音低沉下来，“朕便……如你所愿。”

说完，他猛地扯过一条红色的绸布盖住萧允昭的身体，随即将他打横抱起。

萧景琰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出正殿，殿内似乎是有意被他提前挥散了宫人，一出殿门，便有此起彼伏的行礼问安声传来。

萧允昭身体猛的僵住，自己竟被区区一块布复盖着，以这种姿态，被人抱着走在日光下。

萧允昭一生最重体面，甚至在烧伤毁容后一度想要轻生。

那时……是一个满面泪水的稚童轻吻自己的面颊，求自己活下去，说哥哥不丑。

然而此时也是同一个人，将他的全部尊严碾碎在脚下。

“吱呀”一声门响，萧允昭整个人连同绸布被扔在一张床榻上，萧允昭还未及看清，纱幔已经落下。

萧允昭刚想起身，便被萧景琰一把钳住被锁住的双腕按在头顶的软枕上。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景琰，我们之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萧允昭第一次在萧景琰面前露出难过的神色。

萧景琰心中猛的刺痛一下，随即又转为愤怒。

“装可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萧景琰狠狠将拇指按压在萧允昭嘴唇上。

“我曾经那么依赖你，崇拜你，而你呢，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当做工具！”萧景琰双目赤红道，“我曾经多希望你是真的爱我……你知道吗！”

“……是真的，从未有假……”萧允昭心中一痛，哑声道。

“真的？？”萧景琰冷笑一声，“朕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真的很好。朕甚至一度认为母妃之死有疑，毕竟母妃性子软弱，易轻信于人。说不定母妃是听了什么人的谗言，误解了哥哥。”

“没错，的确如此！我们要……”萧允昭连忙应道。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萧景琰死死掐住萧允昭的肩膀，“你与九弟的谈话，我听的一清二楚！”

萧允昭顿时愣住。

“你与其拖一个负累，不如与我强强联手。”那时的九皇子意气风发道。

“宫里谁不知道你最疼五哥，若我事成，许你摄政之位，五哥做个逍遥王爷，岂不三全其美。”

“若如你所愿，让五哥坐上那把椅子。啧……岂不成了靶子，那高处的风，以五哥的身子骨，可能受得住？”

“拖累？靶子？”萧允昭冷笑一声，“他还不配，殿下莫要曲解了，我可不会因为区区救命之恩就对那母子另眼相待。”

“疼爱？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若九殿下有意联手，我自然却之不恭，至于五殿下……”

至于萧景琰如何，他甚至都没有说出来，只露出一抹轻篾至极的笑，仿佛连谈论都是浪费时间。

那时的景琰服了药以后睡的沉憨，他没想到对方竟听到了！

从回忆中抽身，萧允昭连忙道，“不！！我是怕他终会将你视为阻碍，除之后快，所以假意说你不重要！事实绝非如此！”

“所以，你真的打算跟他联手？”萧景琰低低的笑着。

萧允昭哑口无言。

因为九皇子所言非虚，若萧允昭将萧景琰托举到那个位置，便是将他推入权力的旋涡中心，若自己有朝一日死了，他也难善终。

让景琰做一个闲散的痴傻王爷，远离纷争，的确不失为一法。

“这都是为了你好……”萧允昭再次说出这句话，却显得如此无力。

“为了我好？又是这句！”

萧景琰怒火中烧，“每次都是以为我好之名行伤我之事，到现在还毫无悔意！萧允昭！朕对你还是罚的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