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孩子的把戏

“看，这次不是没吐么？”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自得，“看来朕的疗法……初见成效了。

萧允昭虽睁着眼，可视线模糊，萧景琰的话像隔了一层水膜般传到耳中，他想怒斥，想咒骂，可没有力气。

意识模糊下只感觉到下腭再次被捏开，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流入胃部，冰冷的身体竟感到久违的温暖和舒适，丝毫没有引发呕吐。

些许气力回流，当苦涩药味逼近时，萧允昭死死扣紧牙关，不再张口。

小太监面露难色，正要用强，一道玄色身影一把将其拂开，夺过药碗猛的灌了一口，俯身粗暴的捏开了萧允昭的下颌，力道之大，远非小太监能比。

随后，温热的唇瓣猛的覆了上来，苦涩的药汁通过紧密相贴的唇齿渡了过来，舌尖甚至刻意的带着一种羞辱性的纠缠，将药液推入他的喉管。

模糊的视线中，是萧景琰放大的脸庞，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屈辱的方式。

萧允昭气得浑身发抖，可下颌被死死固定着，根本无法咬合，说不得，咬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琰一口一口将药汁渡进自己口中。

连日来的折磨让他身心俱疲，他以为萧景琰的手段已穷尽，没想到对方总能想出更践踏他尊严的花样。

极致的羞愤交加下，他的眼尾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一碗药终于见了底。

萧景琰松开了手，萧允昭的下颌两侧立刻出现了两道可怖的青紫色指痕。

看着他那副羞愤欲死，眼尾泛红的模样，甚至面上也有了些许气色，萧景琰终于满意地笑了，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朕亲自服侍您用药，您也不知谢恩。”他语气轻挑道，“罢了，谁让您是 呢。现在，我们就来检验检验治疔成果如何，看看还会不会恶心想吐。”

话音未落，铁床再次 ，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萧允昭死死咬住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将痛呼和咒骂死死咽回喉咙，只有破碎的喘息溢出齿缝：“畜生……你也就只会……这种下作手段了……”

萧景琰冷笑一声，反而更加，换来申下人一阵剧烈的颤斗：“手段无所谓下不下作，管用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恶意满满：“你要是想吐，就尽管吐好了。朕虽然日理万机，但也一定会抽时间帮你好好治疔的。”

他的笑容陡然转冷，“呵…毕竟之前阿兄为我治病时，也是那么不遗馀力啊……”

萧允昭想起了将萧景琰捆起来强行灌药，施针镇压的场景，眉头紧蹙，哑声道：“那是……为了治你的病……”

“住口！”萧景琰突然暴怒，一把狠狠钳住萧允昭的喉咙。

他冷笑着，眼底一片赤红：“我现在不也是为了给你治病？！你也合该好好受着才是啊！”

是非不分……黑白不辨……识人不清……

你和我……有何不同……

萧允昭想说，可发不出声音。

他被钳着喉咙，双手在头顶无力的攥紧又松开，

他们似乎从未亲近至此，也从未如此疏离。

有些事不是解释了就能解释清楚，也不是解释清楚了对方就会信。

当信任之墙不复存在，所有的辩驳都会变成狡辩。

或许，那名太医已被处死，那张药方也被烧毁。

他不知景琰有没有去查，但他知道，景琰只会认为自己查到的一切都是自己刻意留下的线索。

证据链越是清淅，萧景琰只会越愤恨，只会觉得这位摄政王手眼通天，做事滴水不漏。

萧允昭心痛欲死，可命运弄人，在他最想活的时候，毒性发作要他去死，可现在最想死的时候，那毒反而潜伏下去不再要他的命。

他了解这毒，潜伏的越久反扑越猛烈，他如今没有内力再无可能压制，可生命的最后他不愿在这种屈辱中度过，若就此死了倒也算解脱。

这种极致的痛苦中，萧允昭反而拼命将身体放松了下来，甚至微微扬起脖子，迎合那致命的钳制。

萧景琰立刻察觉到了，猛的松了手。

“咳！咳咳咳——”大量空气涌入肺部，引发剧烈的咳嗽。

萧景琰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勃然大怒：“你这是做什么，又在寻死觅活？！想让我就这样掐死你？做梦！”

他俯身将二人距离贴的更近，“你必须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一辈子活在这种屈辱里！这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呵……借口。”萧允昭粗重的喘息，将炽热的呼吸洒在他耳侧，“萧景琰，我是如何教你的？恩仇必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命偿命！你如今，却连杀我都不敢？”

萧景琰似被这呼吸烫到一般猛的直起上身。

萧允昭冷笑一声，句句紧逼：“承认吧，你就是舍不得我！你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你根本，离不开我！”

萧景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萧允昭的声音越发戏谑，“其实你也很享受吧？被我摆布的感觉，你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傀儡，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听我的命令和安排，很惬意吧？是不是比自己当皇帝轻松多了？”

“你说什么！”萧景琰猛地被戳中痛处，暴怒地一把扯起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他。

萧允昭的双手还被固定在头顶，头颅被大幅度扯起，引的肩膀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仍然疯狂地笑着:

“我说啊，你这点手段……在本王看来不过是小孩子幼稚的把戏，不痛不痒。连复仇都只会这种龌龊的伎俩，呵……萧景琰，你真是无能的可怜。”

萧景琰怒极反笑，猛地松手让他的头重重跌回冰冷的铁床：“好！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还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