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酸辣鲜香

书名: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作者:见过猫猫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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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酸辣鲜香

掀开竹筐,借着窗口月光看去,盘子里的浆子已经凝成了一整块,表面微微颤动,呈淡碧色,带着一点半透明的光泽。

禾娘小心翼翼地拿食指戳了一下,弹的!有弹性!不像第一次那样软烂,也不像第二次那样硬梆梆。

她抑制住心里的雀跃,端着盘子到窗前。

月光底下那一盘凉粉碧莹莹的,像是一块温润的碧玉铺在白瓷盘底。

她又拿刀切一条出来,刀口齐整,不散不碎,切面光洁。

然后又送进嘴里,那一条凉粉入口,凉意先从舌尖上蔓开来,像含了一口井水。

滑、嫩,带着极淡的绿豆清香,口感介于嫩豆腐和粉条之间,牙齿一咬便滑溜溜地碎开,滑进喉咙里去,爽利得很。

但……没味道。

光是一块素凉粉,什么调味都没加,就是淡,这东西要好吃,全靠那碗浇头。

禾娘站在月光里,想着方子上写的调味——蒜水、米醋、芝麻酱、茱萸油。

蒜水好办,拿蒜捣碎了兑水就是,米醋也现成的,杂货铺子里二十文一大壶。

她想了想,茱萸油她在食铺帮工时做过,拿茱萸碎和食茶油一起熬,滤去渣,剩下的就是茱萸油,不算难。

可这四样调味搅在一起,滋味够不够?禾娘没吃过这东西的完整版,心里没底。

索性等到明天再调,今夜先睡。

禾娘把凝好的凉粉重新盖上竹筐,擦了擦嘴角,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清凉。

这一晚她睡得极踏实。

调味这件事,又费了三天时间。

第一天,禾娘照着方子的配比,蒜水、米醋、芝麻酱、茱萸油,凑齐了料,切了几条凉粉拌在一起,尝了一口。

酸、辣、咸、香是有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想了半天,觉得是鲜味不够,嘴里空落落的。

加什么呢?

她蹲在窗台前头啃着一条素凉粉犯愁,忽然闻见隔壁飘来一阵酱香,是隔壁赁屋住的贩鱼老汉在热酱菜下饭。

那酱菜的香味浓烈,带着一种发酵的鲜咸气。

对了,酱。

北边人吃面用的黄豆酱,鲜味浓得很。

可直接加豆酱会把凉粉拌成一坨黑乎乎的,卖相不好。

不如……取酱的汁?

禾娘当即去杂货铺买了一小罐黄豆酱回来,挖了两勺搁在碗里,加水搅散了,拿纱布滤掉豆渣,只留那一碗深褐色的酱汁。

再兑进蒜水、米醋、麻酱和茱萸油里。

这一回尝,味道一下子就立住了。

酸辣打底,麻酱添香,酱汁提鲜,蒜水带着冲劲破开所有味道,让舌头一激灵。

那细索凉粉本身滑嫩无味,可正因为淡,才把所有调味都接住了,一口咬下去,“嘶溜”一下,所有味道裹着那条凉粉一起滑进喉咙里去,舌头上又酸又辣又鲜,后头还跟着一丝芝麻的油香。

好吃!

禾娘忍不住又切了好几条,拌了满满一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吃得碗底朝天。

但她还是觉得不够完美,第二天又调了三个版本,多加些醋的、多加些辣的、少蒜多酱的。

然后分成四小碗,自己吃了两碗,剩下两碗用油纸盖了端去给姚婆子尝。

姚婆子正在自己摊上搓麻绳打包咸鱼,见禾娘端着两碗翠绿滑溜的东西走过来,一脸稀奇:“这是什么物什?”

“细索凉粉,我新做的,婆婆你尝尝,帮我品品哪碗味道好些。”

姚婆子接过一碗,拿竹签夹了一条送进嘴里,眼睛登时一亮。

“唔!”她使劲嚼了两口,吧唧着嘴,“这东西滑溜溜凉丝丝的,大热天吃着倒舒坦,就是辣得我嘴皮子发麻,这调味是你自己琢磨的?”

禾娘道:“自己琢磨的,您觉得这碗好,还是那碗好?”

姚婆子又尝了另一碗,想了想道:“这碗醋重了些,酸得我牙倒,那一碗好,咸鲜味足,不过你若要卖给码头那帮粗汉子,茱萸油还得再重些,那帮人舌头粗,不够辣不够咸他们不爱吃。”

禾娘记在心里,笑道:“多谢婆婆指点。”

姚婆子翻了个白眼:“少跟我客气,这东西你打算卖多少钱一碗?”

“两文。”

“两文?”姚婆子想了想,“量给大些,码头那帮脚夫便宜量大他才买,你做这个本钱是多少?”

禾娘心里飞快拨了拨,五斤绿豆出十五碗,本钱连豆

她皱了皱眉,没把具体数字说出来,只道:“利薄了些。”

姚婆子何等精明,一看她这表情就明白了:“赚不了几文是不是?”

姚婆子果然一针见血:“赚不了几文钱的东西,费你半天工夫磨浆煮粉,还不如多卤十个鸡子来得划算。”

禾娘点点头:“所以得加量,若一次磨二十斤绿豆,出六十碗,再加上卤鸡子和豆脯照卖不误,一日便能多出三四十文进项。”

“二十斤绿豆你一个人磨?胳膊不要了?”

禾娘一愣,是啊,她借张嫂家

这是个实际问题。

她想了想道:“回头我去问问张嫂家的小子,给他几文钱帮我推磨,或者……去粮行问问有没有现成的绿豆粉卖。”

姚婆子哼了一声:“你倒会算计,行了,味道是不错,就是这镇上从没人卖过这玩意儿,头几天新鲜,人家愿意掏钱尝鲜——往后认不认就不好说了。”

禾娘笑了笑,不置可否,认不认的,试过才知道。

这日是五月二十三,禾娘第一天正式卖凉粉。

天还没亮她便起了身,昨夜赶制的凉粉凝了满满三大盘,搁在陶瓮里镇着。

她昨日特意去镇外那口深井里打了两桶井水上来,把陶瓮泡在冰凉的井水里。

虽说没有冰,但深井水冷得浸骨,泡了一整夜的凉粉端出来时,入手冰凉。

调味也是头天夜里预备好的,蒜水装了一小罐、酱汁一小罐、米醋一壶、芝麻酱一碗、茱萸油一碟。

另外禾娘多备了些碎芝麻和葱花,方子上虽没写这两样,但她帮工时见过别的师傅拌凉菜时撒这个,瞧着好看,闻着也香。

小推车上,左边仍是卤鸡子和五香豆脯的陶瓮,右边多了一只木桶。

里头是切成条码好的凉粉,底下垫着井水浸过的湿布保凉。

旁边搁着一溜调味小罐子,一把竹勺,一沓粗陶碗,碗是禾娘花六十文从旧货摊淘来的十只,不怎么好看,但囫囵完整,不漏不缺。

“吱呀——吱呀——”

小推车碾过清晨的石板路,轮子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

天际泛起灰白的鱼肚光,巷子里各家各户开始有了响动,倒马子的、泼洗脸水的、呵欠连天推开窗户的,一日生计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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