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登门的少年

清晨，一大一小两人单脚杵地，抬起的腿上各自挑着一个水桶，孟武的桶里水是满满当当的，水面平滑如镜，纹丝不动，反观庄岩，桶里的水虽只有一点，但却摇摇晃晃，没一会儿整条腿都跟着抖了起来。

“稳住！”

“别乱了呼吸。”

庄岩虽然大腿酸麻，但却咬牙坚持着，直到十分钟后，孟武放话，他才放下水桶，但这还没结束，还得换一只脚再站十分钟。

又十分钟过去，庄岩只觉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连站着都打摆子，孟武徐徐收腿，跟没事儿一样取出药酒，帮庄岩推拿起来。

推宫过血，舒筋活络，这样才不会造成肌肉损伤。

“今天练的只是基础，接下来的训练会更苦更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庄岩有些忐忑地问：“孟大哥，要是我坚持不下去呢？”

“那就是你我之间没有缘分，做不了师徒。”

孟武的语气平淡，象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小事，可庄岩看着孟武，眼神却慢慢变得坚定起来。

“孟大哥，我一定能坚持下去。”

孟武笑了笑，放下庄岩的腿，站起身道：“走走试试。”

庄岩试着站了起来，只觉刚才酸软无力的双腿轻飘飘的，虽然还有些不适，但那股子酸胀感却没了。

“好多了。”

“好多了就去上课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孟大哥，我先走了！”庄岩嘿嘿一笑，和孟武说了声，拿起书包一溜烟就出了门

龙腾武校，庄岩刚进校门，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庄岩！”

“你小子，最近干啥去了，每天喊你也不出来。”陆伟程勾着庄岩的肩膀。

王千帆语出惊人：“你不会是偷偷谈对象了吧？”

“什么谈对象，练功呢。”庄岩赶忙解释，生怕他们误会。

“练功？练什么功？”钱勇好奇地问。

王千帆也一脸不敢置信：“好不容易放学了，你不去玩，跑去练功？”

陆伟程却想到了什么，看着庄严，有些不敢确定地问：“你不会是跟着孟大哥在练功吧？”

“对呀！”庄岩道：“孟大哥租了个院子，打算办个武馆，我跟我爸妈已经商量好了，等孟大哥的武馆正式开业之后，我就去武馆拜孟大哥为师。”

“你说真的？”陆伟程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精光。

“好，放学后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去就去。”

钱勇大大咧咧的，没意识到什么，可王千帆却看了陆伟程一眼，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一整天，陆伟程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在训练的时候还走了神，被教练李建国大骂了一通。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四人集合之后，马不停蹄直奔孟武还没正式开业的武馆而去。

四人来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声声闷响，武馆的门掩着，但却并未上锁。

推门而入，就见院中青年正站在一堆砖头前，抬脚一勾一挑，红砖便被踢至半空，然后又是一脚踢出，红砖飞出，直直落在落入墙角堆栈的砖跺上，靠墙的位置只垫了两块红模板，以避免砖头直接撞在墙上，落在墙角的砖头整整齐齐，象是人专门用手码的一样，一块挨着一块，一块压着一块。

“嘶！”四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明觉厉。

“你们怎么来了？”

四人还没进门，孟武就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不过并没有停下练功，又是几脚，将红砖悉数踢至墙角，孟武这才开口。

“孟大哥！”

“你这是……练功？”陆伟程有些不确定地问。

孟武点头道：“找我有事儿？”

陆伟程看了看墙角堆栈的红砖，复又看向孟武，目光愈发复杂：“我们是听庄严说你开了家武馆，所以邀着一起来看看你。”

“那就别站着了，进屋坐吧。”

“庄岩，还愣着干啥，给大家倒茶。”

“哦哦哦，好嘞！”

“喝茶！”

三个少年不知怎的，忽的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有些拘谨。

孟武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几人的不对劲：“一个个咋了这是，我又不吃人，有什么事儿就说，别藏着掖着。”

几人对视一眼，陆伟程率先道：“孟大哥，听庄严说，他最近都在跟你学功夫，我们几个也想和他一样，跟孟大哥学功夫。”

孟武打量着陆伟程：“听庄严说，你在学校成绩很好，你们教练对你很重视？”

“还行吧！”陆伟程谦虚道。

孟武道：“拜入武馆这事儿你还是先回去跟你爸妈商量商量，反正我这儿现在还在装修，不过他们未必会同意。”

“那为什么庄岩的爸妈会同意？”

“庄岩跟我是邻居，他爸妈对我知根知底，有信任的基础。”

“可你们爸妈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几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孟武说的是事实。

毕竟都是一群孩子，一下就没了主意，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见几人情绪瞬间低落，孟武笑了笑，话音一转：“行了，都别灰心，武馆有武馆的规矩，虽然没有经过你们父母的同意不能收你们，但指点你们一下还是可以的。”

孟武这话一出，几个少年脸上的失落和颓丧立时一扫而空。

“那天你们跟那人交手的情形还记得吗？”

几人纷纷点头。

孟武道：“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人就能把你们四个耍的团团乱转，而你们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吗？”

“因为他年纪比我们大，练功比我们久，功夫比我们深。”

“这只是一方面。”孟武道：“武术圈子里有句老话，叫拳怕少壮，年轻人朝气蓬勃，气血旺盛，如东升之旭日，而人一旦过了四十，气血开始衰败，筋骨也一天比一天差，就象那不断下落的夕阳，光拼体力的话你们都能耗死他。”

“那是因为什么？”

“你们年纪小了点，身体还没长全，但最关键的还是你们的功夫练得不到家。”

说着孟武话音一顿，然后拉开架势，站了个马步，“说的再多，也不如切身体会，我们华夏传统功夫，马步是基础，但也是内核，今天就让你们几个长长见识。”

“你们几个一起上，要是能让我的脚动一下，我就教你们个小绝招。”

“孟大哥，你说真的？”几个少年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当然！”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立即飞扑上前，就连庄岩也凑上去帮忙。

可任凭几人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或推或拉或拽，甚至于抱着孟武的腿一起用力，孟武那两条腿却好似扎进地里一样，愣是无法撼动分毫。

见拽不动孟武，几人立时改变策略，陆伟程从身后锁住孟武脖子，王千帆和钱勇一人抱着孟武一只骼膊，庄岩死命往前拽孟武的脚。

可任凭四人如何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撼动孟武分毫，好象站在那里的不是个人，而是一棵大树，一座小山。

折腾了好一会儿，孟武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可四个少年却一个个累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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