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慢羊羊的回答

实验室在整个羊村的后方，叶陌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它。

当他终于站在实验室门口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叶陌没有多犹豫，直接推门进入。

刚一踏入，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叶陌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向里走。

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到处堆满了落满灰尘的书籍、破碎的器皿、扭曲的金属框架。墙上挂著密密麻麻的图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扭曲的线条还在诉说著什么。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背靠着实验台坐着一个——

那曾经是一只羊。

他的身体干瘪得像一具风干多年的尸体，皮肤紧紧贴著骨头，褶皱一层叠著一层。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完全消失了，断口处不是整齐的切口，而是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

他的脸上架著一副破碎的眼镜，镜片只剩一半，另一半只剩下空荡荡的镜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浑浊得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顶。

一根扭曲的角从他稀疏的毛发间伸出，角尖几乎要戳进身后的实验台。而在角的根部，长著一颗果子。

那颗果子有婴儿拳头大小，一半是青灰色的，另一半已经变成了深邃的黑色。黑色还在缓慢地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吞噬它。

老羊听到有人来了，身体微微一颤。

叶陌没有立刻理他。

他绕过老羊，开始在实验室里搜索。

在一张落满灰尘的实验台上，他找到了一份实验数据。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数据体温、心率、进食量、活动频率，对象是那些“发疯的小羊”。

结论只有一行字，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所有身体机能数据完全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指标】

继续搜索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后，才转身走向那只老羊。

“慢羊羊村长。”他开口，声音平静，“听得到吗？”

老羊没有反应。

叶陌皱了皱眉，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老羊的眼睛没有转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嗯？确实看不见啊？按道理不应该看不见我是谁吗？”叶陌收回手，有些无奈地低声自语，“看样子还是不能偷鸡啊。”

规则里说了慢羊羊只会回答小羊。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黄色的口水巾。

懒羊羊的口水巾。

他把口水巾戴在身上，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

“慢羊羊村长，听得到吗？”

这一次，老羊的嘴动了，挤出一个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

“听得到”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叶陌清楚地看到，他头顶那颗果子上的黑色，又向前蔓延了一小截。

叶陌的目光在果子上停留了一秒。

这是问问题会让他变黑？

他不知道果子全黑会发生什么，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看样子问题还限定次数啊。”他在心里默默计算，“刚才那一下黑了一点，得斟酌著问了。”

他蹲下身，与慢羊羊平视，然后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

“造成青青草原现在这个样子的元凶是什么？”

沉默。

慢羊羊没有回答。

但他头上的果子，又黑了一点。

现在黑色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只剩下最后一点青灰还在苟延残喘。

看着最多再问三个问题。

叶陌没说什么又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

“造成羊村现状的原因，在后山上吗？”

慢羊羊这次没有沉默太久。他的嘴唇颤抖著，挤出一个字：

“在。”

果子又黑了一点。

“解决的办法是什么？”

“是狼族“

他没有继续问下去，该问的已经问了，再问下去不知道果子全黑会有什么后果，而且，他需要的信息已经够了。

解决办法是狼族，那就先回去。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叶陌走出实验室，踏上回狼堡的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身形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他的身高在缓慢地缩短——很慢，慢到他自己察觉不到，但确实在变矮。他身上的灰色狼毛开始变得稀疏，一些灰白色的毛发从皮肤里钻出来，夹杂在原来的灰色之间。

那些灰白色的毛，看起来像是羊毛。

【污染值：10】

龙国直播间

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种种证据都指向后山，看样子羊村的后山就是诡异的源头！”

“灰太狼手记、懒羊羊日记、慢羊羊的话，全都指向后山，实锤了！”

“那只要找到后山那个东西，干掉它，就能通关了吧？！”

“等等——你们看叶神！他怎么没往村口走？！”

“他不是说要回狼堡吗？怎么往村里走了？！”

“他的样子是不是变了？怎么感觉变矮了？”

“卧槽你们看他身上！！那是什么毛？！白色的羊毛？！”

“完了完了，叶神被夺舍了！他怎么往懒羊羊家走了？！”

弹幕里混进了几条刺眼的红色评论：

“哈哈哈哈哈龙国天选者也不过如此嘛！之前只是运气好罢了！”

“龙国灭亡吧！现在你们求我我都不要你们了！”

“赶紧灭亡吧，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但没有人有心思反驳。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看着叶陌一步步走向懒羊羊的家，看着他的背影变得越来越矮，越来越像一个羊。

怪谈对策局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

李卫国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泛白。他盯着屏幕上的叶陌，盯着他身上越来越多的白色羊毛，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部长”有人颤声开口，“龙国真的要完了吗？”

李卫国没有回答。

旁边一个老研究员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也不能怪这孩子。s级怪谈全球第一次出现。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好了。”

“数据呢？”李卫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污染值多少？”

“12不对，1314还在涨！！”

屏幕上，叶陌的污染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

【14】

【15】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