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戏中人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第四十五章 戏中人
肩灯的光柱在雾里打出惨白的光团,照见漫天飞舞的细小尘埃,连身边人的脸都看得模模糊糊。
那戏腔还在耳边绕,咿咿呀呀的,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像贴在耳边唱,又像隔着几重大山,辨不清具体方向。
“都拉紧了!别掉队!”
周虎走在最前面,声音压得很低。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土黄色煞气,防御型融合者的感知铺开到最大,却像一拳砸进棉花里,空荡荡的找不到着力点。
雾里没有明确的煞气波动,也没有活物的气息,只有无处不在的湿冷,顺着裤脚往上钻。
队伍排成一条长队,手拉着手往前走。
沈砚走在第二的位置。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蜷起,煞气在经脉里缓缓运转,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体内的那个东西很安静,只在戏腔响起时嗤笑了一声,便没了动静,像是对这种小场面不屑一顾。
看来,这里没有危险。
走了约莫十五分钟,眼前的浓雾忽然淡了。
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风停了,湿冷的寒气也散了几分。
暖融融的阳光落下来,打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侧飞檐翘角的老建筑。
街边的商铺次第排开,布庄、药铺、茶馆、杂货铺,幌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走过,吆喝声清亮。
挎著竹篮的妇人笑着串门,手里攥著刚剪的红纸;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孩追跑着路过,银铃似的笑声洒了一路。
看起来像是民国二十几年的打扮,烟火气十足,活脱脱一幅太平年月的古镇市井图。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愣在原地。
“这是青溪镇?”赵峰最先出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不是说荒废了几十年吗?怎么这么多人?”
眼前的镇子太真实了。
青石板路上有被车轮碾出的浅痕,街边的包子铺冒着腾腾热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红糖和米面的甜香。
和他们预想中荒草丛生、断壁残垣的废弃古镇,简直天差地别。
苏凌立刻抬手示意队伍警戒:“别乱碰,别乱说话。所有镇民都可能是异灵幻化的,提高警惕。”
周虎和吴斌立刻向两侧散开,一左一右护住队伍侧翼,周身的煞气提到了顶峰,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可奇怪的是,街上的镇民对他们这群穿著作训服、荷枪实弹的外来者,并没有半分惊讶。
甚至,路边挑担子的小贩路过,还笑着冲他们点头:“客官是来赶七月半庙会的吧?快找地方歇歇脚,今晚戏台子要唱通宵呢!”
茶馆门口的掌柜也笑着招手:“几位军爷,进来喝碗茶再走啊!刚沏的毛尖!”
语气自然,神态熟稔,就像他们只是路过的普通客商。
然而越是正常,越透著诡异。
沈砚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整条街。
他的观察力本就远超常人,下墓练出来的眼力,最擅长从细节里找破绽。
只扫了一眼,他就发现了三处不对。
第一是影子。
正午的阳光斜斜落下来,按说该拉出长长的影子,可街边所有镇民的脚下,影子都淡得近乎透明,像一层薄薄的灰,风一吹就散了似的。
然后是钟。
街边当铺门口挂著的老式座钟,铜制钟摆垂著,纹丝不动,指针永远停在巳时三刻,也就是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他站了三分钟,钟摆没晃一下,指针没动分毫。
最后是太阳。
他抬头看向檐角,太阳卡在飞檐上方,光线角度刚好斜照进半条街。
可站了这么久,太阳的位置连半寸都没挪过,像一幅画死在天幕上的背景图。
很显然,在这里,时间,是凝固的。
“有问题。”沈砚低声开口,“时间没走,影子不对。这些东西,不是活人。”
周虎闻言皱紧眉头,又往前探了几步,感知铺得更开。
可无论他怎么查,镇民身上都只有淡淡的活人气,没有异灵的凶煞之气,和普通老百姓一模一样。
“邪门了。”他走回来,压低声音,“感知不到煞气,也感知不到恶意。
他们身上有体温,有呼吸,甚至有心跳。
要不是你说影子不对,我都以为是真的活人。”
吴斌也点头:“我这边也一样。硬要说哪里不对就是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演出来的。”
演出来的?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赵峰撇了撇嘴,心里虽然也发毛,却还是嘴硬:“管他是人是诡,都是些障眼法。真敢扑过来,我一爪子一个,全给它们撕碎了。”
说着他还动了动手指,灰黑色的尸煞爪泛出冷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别冲动。”苏凌立刻喝止,“在没摸清规则之前,谁也不许主动出手。贸然动手,只会触发更危险的东西。”
她顿了顿,看向沈砚:“你怎么看?”
“先找地方落脚吧。”沈砚抬眼望向街尾,“观察一晚上,摸清规律再说。现在是白天,暂时看不出深浅,等晚上戏开锣了,才是重头戏。”
苏凌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先找客栈。”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尽量避开街边的镇民。
可镇子就这么大,来往的人又多,难免有擦肩而过的时候。
有个卖糖糕的老婆婆笑着递过来一块热乎的糖糕,塞到最边上的队员手里:“小娃娃,尝尝,刚出锅的。”
那队员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甩手打掉,被沈砚一眼瞪了回去。
“谢谢婆婆。”沈砚开口,接了过来,指尖碰到糖糕,温热的触感清晰,红糖的甜香扑鼻,真实得不像话。
老婆婆笑着点点头,挑着担子慢悠悠地走了。
众人围过来,盯着那块糖糕看。
“这东西能吃吗?”有人小声问。
“最好别吃。”白清鸢脸色发白,轻轻摇头,“我感觉不对,吃了会出事。”
沈砚把糖糕递给苏凌,后者拿出试剂滴了两滴,试剂没变色,测不出毒素。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先收起来,回去再说。”苏凌把糖糕装进密封袋,“前面有家悦来客栈,就住那。方便观察,也方便撤退。”
傍晚时分,一行人住进了街边的悦来客栈。
客栈是老式的木楼,天井四方,雕花木窗,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
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笑得一脸精明,麻利地给他们开了三间上房两间通铺,嘴里还念叨著“庙会期间客房紧俏,几位来得正巧”。
全程热情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进了房间,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松,却依旧不敢大意。
周虎和吴斌分别守在门口和窗边,沈砚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各家各户都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映在石板路上。
可座钟还是停在巳时三刻,太阳还是卡在原来的位置,一点要落山的意思都没有。
时间凝固,昼夜却在按剧本走。
更诡异了。
“店小二送饭菜来了!”门口的队员低声提醒。
众人立刻噤声,各自坐好,摆出警戒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