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异灵局总部

沈砚靠在床头，左手搭在膝头，袖口卷到肩膀。

距离卧牛山那场死战，已经过去三天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医生说他送过来的时候浑身冰得像死人，各项指标都濒临崩溃，可只用了一天一夜，生命体征就奇迹般稳了下来，连侵入体内的阴煞气息都停止了扩散。

没人知道为什么。

只有沈砚自己清楚。

是体内那个东西做的。

核心溃散的反噬差点撕碎他的经脉，是那股藏在血脉深处的阴寒气主动收拢了溃散的煞气。

像主人归位一样，把所有乱窜的阴煞都压回了肩颈处，稳稳地盘踞著，不再往外扩散半分。

此刻他肩颈处的墨蓝色黑纹清晰可见，顺着锁骨蜿蜒向下，像一幅诡异的图腾纹身。

纹路不再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像有生命在里面缓缓跳动。

脑海里的声音没再主动说话，只偶尔在他走神的时候，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不屑。

沈砚指尖轻轻碰了碰肩颈处的黑纹，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东西没安好心。

可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离不开它。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档案袋，身上换了崭新的黑色制式制服，肩章是从未见过的银色纹路。

她气色比在山里好了很多，额角的伤口贴了美容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是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

“恢复得怎么样？”她拉过椅子坐下，把档案袋放在床头柜上。

“死不了。”沈砚放下袖子，语气平淡，“外面都处理完了？”

“收尾了。村民都安置到了县城，牺牲的战士和村民都按烈士规格抚恤，卧牛山已经划为禁区，外围布了朱砂防线，暂时不会有问题。”苏凌简单汇报了两句，随即拿起那份档案袋，推到沈砚面前，“今天来，是跟你说正事。”

她顿了顿，看着沈砚的眼睛，语气郑重：

“之前答应过你，出来之后告诉你所有事。现在是时候了。”

“国安部直属特殊事务管理局，内部代号‘异灵局’，专门负责处理全国各地的异灵事件。

卧牛山的073基地，只是地方下属的站点。

真正的核心总部，在首都。”

沈砚抬了抬眼，没说话，等著下文。

“卧牛山事件之后，总部对你的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苏凌把档案袋打开，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正式调令：调你进入异灵局总部第三行动处，任特聘技术顾问，编制内三级许可权。”

“三级许可权？”沈砚挑眉。

“最高级。”苏凌解释，“可以查阅绝大多数机密档案，调用对应等级的物资和人手，功绩点可以兑换药物、镇物、甚至是许可权升级。另外...”

她看着沈砚，语气软了些：

“你母亲的治疗方案，总部已经接手了。直接对接国家级肾病专家组，肾源已经匹配到最合适的，下周就可以安排手术，术后全程顶级护理，所有费用全免。直到她完全康复，都会有专人照护。”

这句话说完，沈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愿意签下协议的根本原因。

他以为官方只会安排普通的优质医疗，没想到直接给到了顶配。

“为什么？”他看着苏凌，语气平静，“卧牛山任务虽然险，但还不至于给到这个规格。”

“因为你不一样。”苏凌苦笑了一下，“普通融合者撑不住c级异灵的煞气，你直接冲散了b级核心，还活着走出来了。总部的评估报告里写了，你的融合度和耐受度，是近十年来最高的。”

换句话说，他是最有价值的“刀”。

所以官方愿意给出最高的价码。

沈砚沉默了几秒，拿起那份调令，翻到最后一页，没再多问，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无期囚徒，到异灵局特聘顾问。

不过短短几十天的功夫。

“什么时候走？”他放下笔，抬头问。

“现在。”苏凌站起身，“直升机在楼顶等著，直飞首都。总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处长想见你。”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首都西郊的一处基地。

换乘了两辆黑色防弹车，一路开进市中心的一栋不起眼的政务大楼。

电梯没有往上走，反而一路向下，数字停在了地下七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砚迈步走出去，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和他想象中阴暗压抑的地下基地完全不同。

地下空间异常开阔，层高足有七八米，冷白色的灯光均匀洒落，看不到一丝灰尘。

正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全息电子沙盘，投影著整个龙国的地图，上面星星点点分布著红色的光点，有的微弱闪烁，有的剧烈跳动。

沙盘周围站着十几个穿制服的分析员，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操作，实时更新数据。

“这是全国异灵监测网。”苏凌走在他身侧，低声解释，“每一个红点，就是一处异灵爆发点。红色越深，等级越高。卧牛山之前是b级，现在已经降到d级了，这里...还有一个a...”

沈砚的目光扫过沙盘。

光是他视线范围内，深红色的光点就有七八个，散落在全国各地。

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脑海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就这点东西，也值得大惊小怪。”

沈砚面不改色，没理会脑海里的声音，继续跟着往前走。

路过一条长廊时，两侧是全透明的玻璃车间。

里面穿着无尘服的工人正在流水线作业，机器快速裁切著朱砂浸染的黄纸，旁边有穿道袍的老人手持毛笔，批量画著符文。

古法符箓，工业化生产。

“符箓生产线，d级和c级符都是量产的，b级以上需要专人手绘。”苏凌说，“往前是装备部，改装过的朱砂枪械、黑狗血炸弹、镇物配件，都在那边。”

再往前走，是融合者医疗中心。

玻璃墙后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一个半边手臂异化的男人做检查，男人的手臂覆著黑色的鳞片，像某种野兽的肢体，医生拿着仪器扫过，屏幕上跳着复杂的数据。

“这里专门负责监测融合者的侵蚀程度，研发压制药物。”苏凌的声音低了些，“绝大多数融合者，最后都死在侵蚀失控上。”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条覆著鳞片的手臂上，指尖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未来大概率也是这个下场。

可他没得选。

走到长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等他们。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顾处。”苏凌立刻立正敬礼。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沈砚是吧？跟我来。”

他转身往里走，步伐沉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你的任命文件我看过了。特聘技术顾问，三级许可权，该有的待遇都会给你。物资、镇物、医疗资源，只要你能拿出对应的功绩，都可以兑换。你母亲那边，专家组已经到位了，手术安排在后天，放心。”

几句话，直接把沈砚最关心的事都敲定了。

“谢谢。”沈砚淡淡开口。

顾渊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合金门后是第三行动处的核心区域，两侧是训练室、试炼舱、独立休息室，远处隐约能听到训练的嘶吼声，还有能量碰撞的闷响。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顾渊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扫过沈砚颈侧露出的一点黑纹。

“不用觉得自己特殊。像你这样，体内藏着异灵还能保持神智的人，这里还有很多个。”

“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音落下，远处的训练室门刚好打开。

一个左眼泛著诡异红光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浑身带着未散的煞气，目光扫过来，和沈砚对视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很多个？

很多个和他一样，半人半异灵的存在。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异类。

原来早就有这么多人，走在这条半人半鬼的路上了。

顾渊继续往前走去，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第三行动处，又叫死士营。进来的人，最长的活了五年，最短的，三个月就失控了。”

“做好准备。你的路，才刚开始。”

走廊的灯光冷白，映着沈砚半边侧脸。

他左手藏在袖子里，指尖轻轻颤动了一下。

脑海里的声音，又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点兴奋的意味：

“一群废物而已。”

“跟着我，你会比他们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