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苏醒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第三十三章 苏醒
影煞的伪装被戳破,索性撕下了所有温情的假象,化作张牙舞爪的黑影,从墓室两侧朝着中间猛扑过来。
“沈哥,这边!”
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抖,却异常坚定。
他抱着帛书缩在石柱后,另一只手把身上剩下的朱砂符一股脑全扔了出去,暗红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暂时逼退了侧面扑来的黑影。
林小冉蹲在他旁边,手里攥著几支浸了阳气的银针,精准地将银针刺向靠近的黑雾,每一针都能逼得黑影退开半寸。
他们也看见了幻象,也在硬扛。
沈砚喉结滚了滚,压下胸口翻涌的钝痛。
不能再等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阴煞气正在和半空中的煞核疯狂共鸣,血脉里的寒意一浪高过一浪,黑纹顺着血管往心口爬。
再拖下去,不用影煞动手,他自己就会先被煞气吞噬。
“掩护我。”
沈砚低喝一声,握紧了掌心里的青铜八卦佩。
玉佩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暖黄色的光晕顺着指缝往外渗,和体内翻涌的黑色煞气撞在一起,在经脉里撕扯出刺骨的疼。
他没管,脚下发力,踩着主棺的边缘纵身跃起,整个人朝着半空中那颗跳动的黑色光团扑了过去。
“都给我退!”
苏凌端起枪,扣动扳机的手指快得只剩残影。
子弹成片地打在沈砚身侧的黑影上,虽然杀不死它们,却能暂时逼退攻势,给他清出一条路。
陈默把怀里的帛书往怀里一塞,抱起地上的朱砂袋就往旁边扬,红色的粉末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挡住了从后方包抄的黑影。
林小冉咬著牙,将最后几支银针全部甩出,钉在最靠近沈砚的几团黑雾上,银针瞬间发黑弯折,却也争取到了关键的一秒钟。
就是这一秒。
沈砚的手,触碰到了煞核。
冰冷、黏腻,像按进了一团冻住的腐肉,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他能感觉到煞核在疯狂挣扎,无数尖啸声直接炸响在脑海里,像无数根针往太阳穴里扎。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掌心发力,将青铜八卦佩,狠狠按进了黑色的煞核深处。
“轰——!”
没有刺耳的炸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轰鸣,从煞核内部炸开,像闷雷滚过整座地宫,又像重物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黑色的光团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黑雾,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墓室里的黑影失去了统领,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尖啸,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一点点消融在空气里。
煞核溃散了。
整座墓室剧烈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墓顶的石板被震开几道缝隙。
刺眼的天光顺着缝隙倾泻下来,像一道道金色的利剑,劈开了浓稠的黑暗。
卧牛山顶,压了几天几夜的厚重乌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金红色的天光从裂口里涌出来,铺天盖地洒向整片山林,山林里弥漫的黑雾像冰雪遇骄阳,飞快地消融、退散,露出原本青翠的草木。
天,亮了。
“成功了”
陈默靠在石柱上,看着头顶漏下来的天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点释然的笑。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卷帛书,油纸包完好无损,连边角都没皱。
可话音刚落,头顶一块松动的巨石轰然砸落,正好朝着他的方向掉下来。
“陈默!”
林小冉瞳孔骤缩,想都没想就扑过去,一把将陈默推开。
巨石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震天的闷响,烟尘弥漫。
陈默摔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抱着帛书,人却被碎石擦过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他撑着想爬起来,却看见林小冉倒在巨石旁边,后背的伤口彻底崩开,黑血浸透了衣服,人已经没了气息。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支没来得及给沈砚用的强心针。
“林姐”
陈默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还没等他爬过去,又一波爆炸的余波震过来,墓室侧壁的碎石成片往下塌。
一块尖锐的石片划过他的脖颈,温热的血涌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软软地倒了下去,脸朝着帛书的方向,眼睛还睁著,看着头顶漏下来的天光。
他终于找到办法了,终于帮上忙了。
沈砚在煞核炸裂的瞬间,就被巨大的反冲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体内的煞气和玉佩的黄光在经脉里疯狂冲撞,像要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
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涌上腥甜,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撑着想爬起来,胳膊却软得像面条,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大半张脸都爬满了墨蓝色的黑纹,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和身上的纹路连成一片。
“沈砚!”
苏凌扑过来,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扶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她也受了伤,额角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却浑然不觉。
她扫了一眼倒在石柱边的陈默和林小冉,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停。
现在还不能停。
墓室还在塌,剩下的零散黑影虽然没了统领,却还在本能地扑向活物。
再晚一步,他们都得埋在这里。
“走!我们出去!”
苏凌咬著牙,架著沈砚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北侧生门的方向挪。
沈砚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意识昏昏沉沉的,只剩一点残存的清明。
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碎石遍地,苏凌走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又硬生生稳住身形。
身后偶尔有黑影追上来,她就腾出一只手开枪,子弹打在黑雾里,虽杀不死,却能逼得它们退开几步。
没了煞核的影煞,就像没了根的浮萍,凶戾之气大减,再也没了之前毁天灭地的势头。
二十几米的路,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当生门的石门出现在眼前时,苏凌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拽著沈砚冲了出去。
外面的天光倾泻而下,暖得发烫。
山风卷著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不再是之前的腐臭与冰寒。
远处的山林里,黑雾正在快速消退,露出原本青翠的颜色。
压了几天几夜的乌云,裂口越来越大,阳光一片片落下来,像撒了满地的金箔。
远处的天空下,救援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我们出来了沈砚,我们出来了。”
苏凌腿一软,架著沈砚一起跌坐在草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天光。
看着远处飞来的直升机,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
赢了。
他们赢了。
王勇、陈默、林小冉,还有那些牺牲的战士、村民他们的命,没白丢。
沈砚靠在她肩上,意识已经模糊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一点微弱的感知。
他觉得冷,又觉得暖,冷的是血脉里的寒气,暖的是落在身上的阳光。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梦呓。
苏凌凑近了,才听清他在念叨什么。
“妈饺子”
“白菜猪肉的”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惦记着家里的一口热饭。
苏凌的眼泪一下子就决了堤,她攥紧沈砚的胳膊,哽咽著,一字一句地说:“沈砚你别睡,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出去了我给你包,白菜猪肉馅的,管够。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你答应过大家的,要活着出去吃饺子。你不能食言。”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螺旋桨卷起的风刮得草叶翻飞。
医护人员已经做好了准备,等著接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没人注意到,沈砚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上那道黑色的手印,非但没有随着煞核溃散而消失,反而颜色更深了。
墨蓝色的纹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手腕、小臂、脖颈,一点点往上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脸颊,在左眼下蔓延出一小片细密的黑纹,像某种诡异的图腾。
而沈砚混沌的意识深处,响起了一个声音。
冰冷、低沉,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又带着全然陌生的阴寒。
“好弱啊”
“就这点本事吗?”
“以后,换我来。”
声音很轻,像从血脉深处发出来的,和他的心跳融为了一体。
沈砚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醒过来。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空地上,医护人员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上担架。
阳光落在他脸上,半边是暖金色的天光,半边是墨色的纹路,诡异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