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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镜湖初见,一画惊煞阮星竹

书名:天龙股份制:慕容少主敲钟即帝王 作者:刘文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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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镜湖初见,一画惊煞阮星竹

姑苏西南一百里,小镜湖。

不象姑苏市井的喧嚣,没有江湖边塞的肃杀,一汪碧水澄澈如镜,环山临水,轻云缠绕,草木苍翠接近寂静。

湖的中央,一个小岛孤零零地矗立着,小岛上没有什么车辆马匹来往,很少有打鱼人上岛来。这个岛名副其实叫画眉岛,是阮星竹几年以来一直住的地方。

昨日别燕子坞之后,慕容复并没有立即跋涉千里去大理,而是和阿碧绕道而行,首先来到了这个地方。

风波恶坚守安全,接令把守画眉岛渡口,驻扎外围大路,阻止旁人靠近,默默地等待两人会面结束。

岛中幽雅而无凶浪,不用武器守护,恰巧给了慕容复一个人静处与谈话。

轻舟泛澜,慢慢泊岸。

慕容复素色长衫,挺拔如竹温润如玉,没有集团少主的霸气,多的是一份儒雅。

右边的阿碧素青衣裳,袅袅婷婷走过来,始终跟着,不言不语。

岛上所见,极其简明清新。

近岸绿竹丛杂,径幽而入深,满是寻常花草,不着半点豪门府邸的富丽装饰痕迹,无处不是恬淡自然、无争无忧的心远之态。

林中有茅屋一所,篱落疏疏半掩门,淡淡的炊烟,院中栽花种草,清净幽雅。

这种房子倒是十分适合阮星竹的性情。

心地柔软,性情洒脱,半生漂泊,半生归隐,厌倦刀光剑影,厌倦庙堂争斗,只望落得一方净土过完此生。

未及敲门,竹院中已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随即,一袭温婉如水的女子形象款款地走来,伫立在竹门前。

女子三十左右年纪,清雅俊美,双目柔和恬静,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半点留下刻薄的痕迹,只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温婉。

她就是阮星竹。

终老镜湖,隐遁避世,远尘离垢,只留一段红缘、毕生情怀系之二子女身上,而身世复杂,世事难料,常年与骨肉分离,无缘相见。

只见星竹望过来,眼中没有丝毫戒心,却带着一丝诧异。

这湖偏处幽僻,罕有人迹至,且不常有如这般卓尔不群、衣冠磊落的人来访。

她性情纯良,性格温顺,对人从无歹意。轻轻抬手,温言软语,声音轻灵婉转:“二位公子小姐,不知寻我何事?”

慕容复迈步上前,神态平和而谦卑,不见丝毫大家族少主的倨傲之色,言语平静有礼:“在下慕容复,来自姑苏燕子坞。敢冒昧打扰,惊忧了阮姑娘的清修,还请海函。”

阮星竹闻言一怔。

姑苏慕容,江南第一世家,虽隐于江湖也听闻过这大名鼎鼎的名字,江南顶尖豪门之一,势力庞大,赫赫有名。

她的疑问与不解更深了,自己多年隐居在此处,和外界不相往来,更不曾和慕容家有一丝一毫的关联,不知对方为何独独会到这荒凉的岛上找来。

“原来是姑苏慕容公子。”阮星竹轻声应着,十分有礼数,语气也是平和如常,“我本在深山野岭与世无争。从未与世家往来。不知公子大老远来此地所谓何事?”

她心中充满困惑,但仍保持温婉仪态,目光中不含丝毫生疏防范,只有一种净的困惑和惊奇。

慕容复也不恼,不动声色地并未说明来意。不说大理段氏,也未言及商道交易等利欲之事。

今天登门,非求马上成交,只想先打动人,结善缘。

至于人心已得,其馀无不举。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折叠整齐的白宣纸,那幅阿朱的画象就在其中。那是走之前画的,一直带在身边。

指尖轻展,画卷徐徐。

这幅画上,赫然绘着一位倚水而立的少女,眉目间灵动非凡,风姿温婉动人,一笑一颦,举手投足,全是阿朱的形象,惟妙惟肖,活灵活现。

笔墨虽不神妙超凡,却情真味浓,笔笔描写,把少女的温静与灵气尽收纸上。

俄顷,竹院内风声寂灭,蝉声无闻。

先前还神色泰然、温柔平静的阮星竹,整个人瞬间凝固在原地,浑身一震,气息徒然止住,澄澈的眼睛死死盯着画卷,瞳孔紧缩,一脸不可置信的震惊。

一时间,她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离了一般,浑身上下那种恬静优雅都随之粉碎,身子有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手中无意识地紧握着,一双眼眸之中顿时有水光涌起。

太象了。

眉眼,轮廓,五官,神韵,气质,温婉动人得和她记忆中年幼分别的女儿如出一辙。

她多年隐迹镜湖,似乎闲适自在,心中却充满惆怅与思念。

一年被迫骨肉分,两子飘零走江湖,自己无计可施,无力寻觅,唯日夜牵挂思念之,年年岁岁念不断也。

无数日夜她画了儿女幼儿时期的照片,盼着和孩子见面,可没有一丝音频。

此刻陡然看到画象,好似亲眼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亲生女儿。

猝然相遇的一幕,以丹青的形式扑面而来,摧毁了她多年来隐忍的心境。

星竹痴立良久,不发一言。双眼直直凝望着画卷,眼神中流露出依恋和心酸之色。她完全神飞魂散,如痴人一般。她的呼吸都轻了许多,生怕惊醒这片刻的念头。

旁边伺候的阿碧,静静旁观,心思细密,早就瞧出了阮星竹的异样,心里明白。

这才明白,公子舍近求远千里迢迢贴身携带这张画象的用意。这样温柔且直击人心的攻势,比任何客套话,金银财宝都来得有效。

慕容复立在旁边,不催促、不说话,给她以时间。

他明白人性弱点,世间最动听的从不是权术算计,而是人心中最为纯粹的牵挂与执念。

阮星竹的后半生都在忍耐、在苦等。她的死穴是骨肉亲情。

这幅画不是用来交换功利的筹码。它是温柔无解的利器。

过了好一会,阮星竹才轻轻回过神来,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她的双眸早已变得通红,仍久久凝视着画中,轻声问道:“慕容公子……画中人……是谁呢?”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充满了不安、希望和害怕的复杂情绪。

她在等待答案的同时又担心这只不过是一种类似的错觉,而一场空。

慕容复神色平和,语气温柔恳切,缓缓地道:“这位姑娘名叫阿朱,自小便跟随我于燕子坞居住,是我最亲信的心腹之人。今日带着画来此,正是专为见一见自己的母亲。”

“生母”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地,却沉重地击碎了阮星竹的最后平静。

倾刻间,多年的克制的思念、懊悔、遗撼和牵念全部席卷而来,她的眼前顿时蒙上了水雾。

她凝视画中自己年轻时的女儿,多年的寂寞和痛苦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答案。

镜湖柳岸无风,竹院清幽无声。

一幅画穿越多年的分离,把失散的亲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无人知道,这番寻常的登门之礼,这幅温馨动人的画卷描写,已彻底挖空了大理段氏最柔弱的人性弱点,为慕容复以后的西南称雄,与段氏联盟留下了最根深蒂固的情感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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