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绵山大罗宫,离渊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八十三章 绵山大罗宫,离渊
离渊看着魏淑芬,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笑意又深了半分。
那笑意,淡如远山,却深如古井。不是因为他笑得多明显,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那种点亮,不是灯火的点亮,而是晨曦初现时,天地间那种难以言喻、渐渐明亮起来的光—
它不是在照亮什么,而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此刻,让人看见了。
如同月出东山,万籁俱寂,那光便自然而然地来了。
如同云开雾散,天地清朗,那光便自然而然地在了。
“贫道离渊。”
他轻声说。
声音轻得象一片羽毛,落在这寂静的车厢里,却仿佛落进了每一个人心里。
轻得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却让听见的人,都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是刻意压低的故作神秘,不是刻意轻柔的故弄玄虚,而是真正的不着痕迹。
如同山间溪流,只是流淌,不问归处;如同林间清风,只是吹拂,不问来去。
“绵山大罗宫,离渊。”
那名字,落进魏淑芬耳中,仿佛在她心里激起了什么。
绵山。
大罗宫。
离渊。
三个词,六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一圈又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那涟漪从心底最深处泛起,向外扩散,一层一层,一圈一圈,不知要扩散到哪里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她好象在哪里听过。
但又想不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从未谋面,却仿佛早已相识;明明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却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很深很深的梦里,就已经知道了。
如同宿命刻下的痕迹。
魏淑芬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月白道袍的身影,看着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趟列车上的这一切,或许,从来都不是偶然。
不是她恰好在这趟车上。
不是他恰好在这趟车上。
不是那些蛊虫恰好在这一刻发作。
不是她恰好在他身边。
一切,都象是有人早已算好。
一切,都象是命运早已写定。
魏淑芬看着离渊,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光芒闪动。
那光芒里,有疑惑,有恍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如同站在迷雾中的人,忽然看见前方有一点灯火,虽不知那灯火是什么,却知道那是方向。
“贫道离渊。”
“绵山大罗宫,离渊。”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但她很快便压下这个念头,转身就要去救治那些乘客。
救人要紧。
那些还在痛苦中挣扎的人,等不得。
“且慢。”
离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润平和,不高不低,却让魏淑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不是被命令,不是被震慑,而是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人愿意停下来听。
魏淑芬回头,眼中带着疑惑。
“你方才说,这种蛊叫茧蛊”?”
魏淑芬点头:“是,幼虫以宿主的血肉为食,长成之后破茧而出。”
“现在下蛊的人虽然被制住了,但蛊虫已经孵化,正在那些人体内啃食。”
“必须尽快——”
她话没说完,便被离渊抬手止住。
那抬手止住的动作,极轻极淡,如同风吹柳枝,自然而起,自然而落。没有任何压迫感,却让人自然而然地止住了话头。
“你方才也说了,下蛊之人已失掌控,蛊虫失控。”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润,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那你的救治之法,是逐一驱虫,还是以毒攻毒?”
魏淑芬微微一怔。
这一怔,不是因为问题太难,而是因为这问题问得极准正问在要害处。
她如实道:“我会先用银针封住他们几处大穴,防止蛊虫继续游走,然后再以特制的药粉将蛊虫逼出体外。”
“只是人太多,一个一个来,怕是——
她看向那些瘫坐在座位上的人,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三十多个。
一个一个救,最快也得一个时辰。
而蛊虫每多留一刻,对宿主的伤害便加重一分。
那些幼虫正在啃食血肉,正在往更深处钻,正在那些人的五脏六腑之间游走。
一个时辰,足够它们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魏淑芬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不怕累,不怕脏,不怕麻烦。
她怕的是,来不及。
离渊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他只是转身,面向那些乘客。
那转身的动作,极慢,极从容。
月白的道袍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摆动,如同云朵缓缓飘过天际,如同流水静静淌过石上。
“诸位。”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润平和,不高不低,却清淅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一不是刺破耳膜的那种穿透,而是直达心底的那种穿透。
如同深山古刹的钟声,一响之下,万籁俱寂;如同子夜清潭的蛙鸣,一声之下,天地皆静。
“闭目,静心。
19
“无论待会发生什么,都不要睁眼,不要惊慌。”
车厢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道长要做什么。
但方才那金光化掌的一幕,还深深印在他们脑海中。
那从天而降的金光,那凭空出现的巨掌,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那些,都还历历在目。
那金光出现的那一刻,他们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巨掌落下的那一刻,他们以为自己在看戏法。
可那个被一巴掌扇晕的人,现在还瘫在座位上,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嘴角的血还没干。
那不是梦。
那不是戏法。
那是真的。
而此刻,这个能召出金光、能化出巨掌的道长,让他们闭目静心。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没有人敢迟疑。
所有人齐刷刷地闭上了眼睛。
有的闭得紧紧的,眼皮都在发抖;有的闭得轻轻的,还留着一丝缝隙偷看,但偷看了一眼后,又赶紧闭上。
那些刚才还在低声抽泣的人,此刻也止住了哭声,咬着嘴唇,闭着眼,一动不动。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车轮碾过铁轨的“况且况且”声,和那满地的狼借,还在诉说着方才的噩梦。
魏淑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疑惑更甚。
她不明白离渊要做什么。
三十多个人,中的是同一种蛊,但蛊虫在每个人体内的位置、深浅、活跃程度都不同。
有的在胃里,有的在肠道,有的已经钻进了肝里,有的正在往心脏方向爬。
有的蛊虫刚刚孵化,还小,还弱;有的已经长成,正在大口啃食血肉。
这种复杂的局面,便是她们清河苗寨最资深的蛊师来了,也得一个一个地诊治,一个一个地下药,一个一个地逼出。
那些蛊虫,都是有灵的。
它们会躲,会藏,会钻,会逃。
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魏淑芬张了张嘴,想问。
但离渊已经阖上了眼。
那阖眼的动作,极轻极静。
如同夜深人静时,一盏灯火悄然熄灭;如同月落西山时,最后一缕清辉缓缓隐去。
她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盯着这个让她看不透的道人。
盯着这道月白道袍的身影。
盯着这张清隽从容的面容。
她要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离渊静立不动。
月白道袍在满目狼借的车厢中,显得愈发超然。
那些呕吐物,那些虫尸,那些瘫倒的人,那些惊慌的面孔这一切,都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在其中,又不为其所染;他在此处,又不为其所困。
他的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垂着。
如同山石静默,不因风雨而动。
如同古木参天,不因时序而移。
他的嘴唇,微微阖着,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阖着。
如同深潭之水,不起波澜。
如同秋夜之月,不言不语。
但若有道行足够高深之人在此,细细感应—
便会发现,这整节车厢,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变化极轻极轻,轻得如同春日的第一缕微风。
那微风拂过脸颊时,你甚至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是事后回想,才惊觉方才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
那变化极淡极淡,淡得如同月夜的第一缕清辉。
那清辉洒落人间时,你甚至察觉不到它的来临,只是抬头望月,才发现月光已经笼罩了天地。
但它确实存在。
它正在发生。
从那个阖目静立的道人身上,从他眉心深处,从某个更幽深、更不可测的地方,缓缓流淌而出。
如同泉水从地底涌出,无声无息,却源源不绝。
如同云气从山谷升起,无形无相,却弥漫天地。
内景之中。
大罗宫亘古矗立,巍峨无极。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宫殿它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任何可以指认的地方。
它就在那里,从亘古便在那里,也将到永恒都还在那里。
它的殿宇,层层叠叠,直上九霄。
每一层都有无数的殿堂,每一座殿堂都有无数的神位,每一个神位都有无数的神只。
那些殿宇的飞檐,如凤翼般舒展,直指苍穹;那些殿宇的斗拱,如云朵般层叠,承接天光。
它的根基,深不可测,下抵黄泉。
那些根基由无数巨大的青石垒成,每一块青石上都刻着古老的符咒,那些符咒流转着幽幽的光芒,如同地底的星河。
万神拱卫,各安其位。
那些神只,有的端坐于殿堂之中,有的立于廊柱之侧,有的悬浮于虚空之上。
他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威严如山海,有的慈悲如春风,有的肃杀如秋霜,有的温润如春水。
他们的周身,都有光芒流转。
那光芒,有的是赤金色,有的是青碧色,有的是紫金色,有的是纯白色。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大罗宫映照得如同传说中的天宫。
那轮如月般的性光,依旧澄澈圆满,映照着一切,容纳着一切。
它悬于大罗宫的正中央,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如同亘古便在那里,也将到永恒都还在那里。
它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温润而不灼人,照进每一个殿堂,照见每一个神位,照入每一个角落。
而此刻,那性光深处,正有一道又一道意念,悄然流转。
那些意念,如同水中的游鱼,在光芒中穿梭往来;如同天上的云朵,在天空中缓缓飘移。
它们极轻极淡,若非仔细感应,根本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但它们确实存在。
它们正在流转。
离渊阖目,心神沉入那浩瀚的神庭之中。
那沉入,不是往下坠,而是往深处去。
如同潜水之人,松开双手,任由身体缓缓沉入水中,越沉越深,越深越静。
他的意念,穿过重重殿堂,越过尊尊神位。
那些殿堂,一座接一座,从他身旁掠过。有的金碧辉煌,有的古朴庄严,有的幽深寂静,有的光明璨烂。
每一座殿堂里,都有神只端坐,都有光芒流转。
那些神位,一尊接一尊,在他眼前闪过。
有的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有的低低在下,仰望苍穹;有的居中而坐,调和阴阳;有的偏居一隅,司掌一隅。
神位之上,一尊尊神只虚影端坐一有的周身雷霆环绕,威严赫赫。那雷霆,是紫金色的,在他的周身游走,发出”
啪”的声响。
每一次雷霆闪铄,都仿佛有天地初开时的力量在涌动。
有的手持经卷,智慧如海。那经卷,是竹简制成的,上面刻着古老的文本。
那些文本,无人能识,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间一切的奥秘。
有的身披战甲,杀气腾腾。那战甲,是青铜铸成的,上面布满了刀剑的痕迹。
那些痕迹,记录着他经历过的每一场战斗,见证着他守护过的每一个人。
有的慈眉善目,悲泯无尽。那眉目之间,仿佛藏着世间一切的苦难;那悲泯之中,仿佛含着对众生一切的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