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诸葛青:感谢离祖送来的先祖传承
书名:一人之下:我体内有亿尊道教诸神 作者:区区百万而已
第四十八章 诸葛青:感谢离祖送来的先祖传承
“武侯...多谢了。”
离渊轻声低语,声音在这片即将消散的虚无中轻轻回荡。
话音落下。
这片承载了武侯一缕意识一千七百年的内景空间,开始缓缓消散。
如同晨雾遇阳,如同冰雪消融。
但离渊知道,这不是“消散”。
这是“归位”。
武侯等的人,来了。
武侯传的道,收了。
武侯的心愿,了了。
这片内景,便再无存在的必要。
虚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外界那熟悉的灯火辉煌、人声隐约。
离渊的意识,如同轻烟归窍,穿过那层层时空的帷幕。
穿过那些三国争霸的金戈铁马、祁山六出的苍茫风烟、五丈原陨落的耿耿长星。
最终一归于躯壳。
他睁开眼。
府门前,依旧是那副景象。
白灵依旧静立于身侧不远处。
她看着离渊,那双绝美的眼眸里此刻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
她“感觉”到了。
离渊的意识,方才离开了片刻。
虽然只是片刻,虽然那“离开”的方式极其玄妙,寻常异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她修行千年,灵觉敏锐至极,岂能毫无所觉?
她不知道离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但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因为此刻的离渊,与方才相比,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那“什么”极其微妙,微妙到若非她这样感知入微的存在,根本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
如同原本澄澈如镜的深潭,此刻又多了一缕看不见却能感受到的“源流”。
白灵没有问。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离渊,心中默默思忖:
这位道子,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诸葛云亭依旧保持着深深一揖的姿势,那姿态虔诚得仿佛要将这一千七百年来的等待,尽数浓缩于这一揖之中。
他等了很久,久到以为离渊可能不会回应他。
但却依旧躬着身,一动不动。
因为他说完那句话后,离渊便阖上了眼。
他不知道离渊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与那卷八阵图残卷有关。
诸葛云亭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
更远处,那些尚未离去的宾客、陆家的子弟、围观的人群一依旧沉浸在那笼罩整座潭州城的奇门局所带来的震撼之中。
一切,都与他意识沉入武侯内景之前,毫无二致。
仿佛方才那穿越时空的际遇,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梦。
但离渊知道,那不是梦。
内景大罗宫深处,那尊新立的神位,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垂眸,看向手中那卷八阵图残卷。
竹简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与符号此刻已不再微微发光。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部终于完成了使命的古籍,安详而宁静。
离渊轻轻合上竹简,又抬眸望向夜空。
那笼罩整座潭州城的奇门局,此刻依旧在缓缓运转。
太极旋转,八卦轮转,八门开阖,八神隐现,九星明灭。
一切,都遵循着他方才一念所立的“序”。
但此刻,离渊看着这片由他亲手“定义”的天地,心中却多了一丝与方才不同的感悟。
那是从武侯那里得到的感悟。
武侯一生,布阵无数,却从未以阵法“主宰”过任何一片天地。
武侯的阵法,是“借”。
借天地之势,借阴阳之理,借五行之变。
武侯从不“定义”,只是“借用”。
因为武侯知道,自己终究是人。
是人,便不能僭越天地。
可离渊不同。
离渊的存在本身,便是“道”的显化。
他可以“定义”。
他可以“主宰”。
他可以让这片天地,按照他的意志,重新运转。
这是武侯做不到的。
也是武侯留给他的,最深的期许。
武侯...”
离渊心中默念:
你的传承,我收下了。”
你的期许,我记下了。
剩下的—
就交给我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轻轻一挥。
那笼罩整座潭州城的奇门局,随之缓缓收敛。
如同潮水退去,如同云散天开。
不过数息之间,天地便恢复了原状。
依旧是那座灯火辉煌的陆府,依旧是那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依旧是那片星光璀灿的夜空。
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面孔,那些尚未平复的心跳,都在无声地诉说:
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离渊放下右手,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目光,有敬畏,有仰望,有感激,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没有在意,只是看向依旧躬身行礼的诸葛云亭,声音温润:“诸葛先生,请起。”
诸葛云亭缓缓直起身,眼框依旧泛红,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眼睛,此刻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种仿佛终于放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道子...”
诸葛云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是那样看着离渊,自光里有感激,有期盼,有忐忑,也有一丝不敢言明的渴望。
诸葛云亭想问。
他想问先祖是否还在,想问那一千七百年的等待是否有回应,想问那卷残卷是否真的完成了它最终的使命。
但诸葛云亭又不敢问。
他怕答案是否定的。
他怕自己这一千七百年世代的守护,终究只是一场空。
他怕先祖临终前那句“非天命之人不可解”,只是给后人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念想。
离渊看着诸葛云亭的眼神,便已洞彻其心中所想。
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之事,但却是语出惊人:“诸葛先生。”
“贫道方才,见到武侯了。”
“武侯留一缕意识于内景之中,等了一千七百年。”
“等的,便是今日。”
“等的,便是这卷八阵图残卷,交到能解它的人手中。”
诸葛云亭听闻此言,顿时浑身剧震,下意识急声开口,语气满是期待的忍不住问道:“道子..”
“先祖他...可有什么话留下?”
离渊看着眼前的诸葛云亭,看着这位诸葛世家当代家主,看着那双饱含期盼的眼眸。
他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那道羽扇纶巾的千古奇人身影之上,片刻后,微微颔首,道:“武侯说”
“他这一生,所憾者有三。”
“一憾汉室倾颓,不能力挽。”
“二憾先主托孤,未能竟业。”
“三憾身后之事,虽能洞见,却无力参与。”
“他知道五胡乱华,神州陆沉;知道衣冠南渡,偏安一隅;知道隋唐盛世,终归尘土;知道宋元明清,兴衰更迭。”
“他知道无数生灵涂炭,无数传承断绝,无数该被记住的人和事,最终烟没于岁月长河。”
“却也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算着,只能等着。”
“等着一个能真正参与”的人出现。”
“等着今日。”
离渊的目光直视诸葛云亭,那目光温润依旧,却仿佛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每一缕波澜:“武侯还说”
“诸葛世家守护此卷一千七百年,世代相传,不曾懈迨。”
“这份坚守,这份忠义,他全都看在眼里。
“武侯让贫道带一句话给诸葛世家的后人一”
诸葛云亭浑身一震,连忙躬身,作聆听状。
离渊的声音,在这夜色中轻轻回荡:“不必遗撼。”
“你们解不开的,不是智慧不够,不是努力不足。”
“而是那八阵图残卷,本就不是为你们而留。”
“你们的使命,是守。”
“守到那个能“解”的人出现。”
“守到那个能“用”的人到来。”
“守到此刻。”
“你们守住了。”
“你们的先祖,以你们为荣。”
诸葛云亭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对着离渊,深深一揖。
这一揖,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重,久久没有直起身。
离渊静静地站着,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一揖,承载的不仅仅是诸葛云亭个人的感激。
那是诸葛世家一千七百年、数十代人的期盼。
那是武侯诸葛亮临终前留下的遗命。
那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终于得以圆满的因果。
良久。
诸葛云亭终于直起身,用袖子拭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神色,比方才平静了许多,但那眼底深处的释然与感激,却更加深沉。
“道子...”
“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离渊微微颔首:“请说。”
诸葛云亭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的说道:“道子与先祖相见之事,在下定当铭记于心,世代相传。”
“但一—”
“在下想恳请道子,日后若有机缘,可否往卧龙岗一行?”
“我诸葛世家,愿以最隆重的礼节,恭迎道子法驾。”
“让历代先祖,也能...也能沾一沾这份缘法。”
卧龙岗,乃诸葛世家祖地,武侯躬耕之处,亦是诸葛一脉千年传承的根基所在。
诸葛云亭此请,不仅仅是礼节,更是一种让整个诸葛世家,都能与这份跨越时空的缘法,创建联系的期盼。
离渊看着诸葛云亭那双饱含期盼的眼眸,微微颔首。
“若他日有缘,贫道自当前往卧龙岗。”
“武侯智慧,千古流芳,能亲临其躬耕之处,亦是贫道之幸。”
诸葛云亭闻言,眼中光芒愈盛,连连拱手:“多谢道子!多谢道子!”
“道子肯赏光,诸葛世家蓬荜生辉!”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斗,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天的盛况一历代先祖的牌位前,终于可以焚香告慰:
你们等的人,来了。
你们守的卷,解了。
你们的使命,完成了。
然而,离渊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诸葛云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诸葛先生。”
离渊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武侯方才,可不只是说了那些话。”
诸葛云亭一怔,连忙收敛心神,躬敬聆听。
离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温润的眼眸里,此刻多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意。
“武侯还将他毕生所学所创“完整的八阵图,大名鼎鼎的诸葛神算之法,完整的武侯奇门,以及阵法、
符录、兵法、奇门遁甲、阴阳五行、星象历法...”
“一切他所知、所悟、所创——尽数传承给了贫道。”
此言一出,诸葛云亭不由瞪大了双眼,心中满是震撼,激动之情一时间更是根本无法抑制。
先祖毕生所学!所创!
那是何等浩瀚的智慧!
那是何等珍贵的传承!
那是诸葛世家世代守护、却始终未能完全继承的—一先祖遗泽!
而今,武侯竟将这些,尽数传给了离渊道子?!
诸葛云亭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不禁想起历代家主口口相传的那句话:“八阵图残卷,非天命之人不可解。”
“若有朝一日,那人出现,便将此卷赠予他。”
“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彼时他只当那是先祖临终前的托辞,是为了让后人永不放弃。
可此刻一他明白了。
先祖说的“一切自有分晓”,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让诸葛世家去解开八阵图。
而是让诸葛世家,成为那个桥梁将八阵图残卷,送到能解它的人手中。
然后,由那个人,接受完整的传承。
由那个人,让这一切,得以圆满。
可那是先祖的传承啊...
那是诸葛世家血脉相连的根基...
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诸葛云亭更深知,先祖的选择,必有深意。
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作镇定道:“多谢道子坦然告知。”
“先祖将毕生所学传予道子,那是先祖的智慧,亦是道子的缘法。”
“我诸葛世家,虽为武侯后裔,却未能完全继承先祖遗泽,此乃我等资质所限,怪不得他人。”
“道子能得此传承,在下...在下替诸葛世家历代先祖,感谢道子接纳!”
他说着,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诸葛世家当代家主的体面。
离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诸葛云亭这位当代家主,心性果然不凡。
换作是旁人,若是听闻自家先祖的毕生传承被外人所得,怕是早已失态失言。
然而诸葛云亭虽然心中激荡,但却能如此克制,如此明理,如此以大局为重史上最伟大的异人—武侯之后,果然名不虚传。
心中闪过这般思绪。
离渊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如远山:“诸葛先生误会了。”
听到这句话,诸葛云亭不由微微一怔。
离渊看着诸葛云亭,目光清澈而坦诚:“诸葛先生。”
“贫道此番所得的这些传承,本是武侯所留。”
“武侯将它们交给贫道,是因为贫道能解开八阵图残卷,是因为贫道能完成他未竟的期许。”
“但是—
—”
“这些传承,归根结底,当归诸葛世家。”
“它们是武侯的毕生心血,是你们先祖的智慧,亦是你们诸葛世家世代守护的根基。”
“贫道只是一个受托”之人,机缘巧合,承此厚赠。”
“却从未想过,要将它们据为己有。”
诸葛云亭听闻此言,猛地抬头,看向离渊。
那双眼睛里,有难以置信,有无法言喻的震撼,也有一丝一—
不敢想象的期盼。
“道子...”
“您是说...”
离渊没有重复,只是静静地看着诸葛云亭。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仿佛承载着万古长夜。
诸葛云亭见状,一时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先祖的传承...
完整的八阵图...
失传已久的诸葛神算..
这些诸葛世家守护了一千七百年、历代家主穷尽心力试图补全却始终未能成功的传承——
离渊道子,要全部传授给他?
不是私藏,不是占有,不是据为己有一而是...归还?!
诸葛云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那样怔怔地看着离渊,看着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眼框再次泛红。
白灵静立于离渊身侧不远处,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那双绝美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平日的玩味与从容,只有一种—
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人的郑重。
她看着离渊,心中默默思忖:
武侯传承,何等珍贵。”
换作任何一个人,得此奇遇,只怕都要视为至宝,秘不示人。
可他倒好,转手便全部归还给了诸葛世家。”
不留一物,不占一分。
“仿佛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
她不由想起关外出马仙一脉世代相传的那些秘闻。
想起那些关于“得道者”的记载——
“得道者,不私其道。”
“得法者,不藏其法。”
“得天者,不据天为己有。”
“得万物者,视万物如己,亦视己如万物。”
从前她只是当那是先贤的夸张之辞,是某种不可能达到的理想境界。
可此刻,看着离渊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不是夸张!
那是真实!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不私其道”、“不藏其法”!
那传说中的“得道者”,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