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原谅我吧,醉酒的凌月
书名:综漫:不一样的犬夜叉 作者:二号写字楼
第九十四章 原谅我吧,醉酒的凌月
时间匆匆而过,转瞬便由秋入冬,天地间的颜色从金黄与深红渐渐褪成灰白与暗褐。
东国十三年末的北风沿着山脊与河川一路蔓延,却吹不走这片大地上的勃勃生机。
被拥有亿万人口、经济发达的现代化国家全力供养,起初还是封建社会的东国,方方面面的发展尤如坐上了火箭,直冲云宵。
一发不可收拾!
而在另一界的地狱深处,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永恒不变的暗红天穹与翻涌不息的熔岩火海。
杀生丸与斗牙王的身影,再一次在焦土之上交错而过。
爆碎牙与丛云牙相触的刹那,只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宛如玉碎前的低吟。
随即两道光芒各自落定。
杀生丸落在一根从熔岩中拔地而起的黑色岩柱之上。
月牙铠隐没,收刀入鞘,刀身与鞘口贴合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嗡鸣,随即垂手而立。
下方的熔岩火海喷出炽烈的岩浆流,赤红的光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杀生丸清冷淡漠的眉宇。
斗牙王站在另一处岩台上,丛云牙横握于身前,刀刃上流转的光芒如同缓缓呼吸的活物。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杀生丸的背影上,眉梢挑起,“杀生丸,不继续了吗?”
杀生丸没有回头。
风从他与斗牙王之间穿行而过,裹着熔岩的热息与焦土的气味,将他的银发向身后拂去。
平静的声音响起。
“已经结束了。”
斗牙王闻言,眉间微微蹙起,忽然间,神色一变,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丛云牙。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刀身内部传了出来,细密而短促,像冰面在重压下从深处开始开裂。
裂纹从丛云牙的刀脊中央浮现,迅速向两侧蔓延。
像被冻裂的河面,在春日解冻时从深处向外崩开。
丛云牙的邪灵发出短促而扭曲的哀嚎,从刀身内部翻涌而出,旋即被裂缝吞没。
刀身从裂纹处应声断裂,上半截刀尖坠入下方的熔岩火海,溅起一朵赤红的火花,被滚烫的岩浆吞没,再无踪迹。
斗牙王握着半截断刀,站在滚烫的岩台上,沉默了很久。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长发向后扯去,露出被岁月洗炼过、此刻显得柔和的面容。
这时杀生丸微微侧过头来。
火光映在他侧脸清冷的线条上,将金色的眸子映得发亮。
他偏着视线,轻声道。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希望您能回去。”
斗牙王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将半截丛云牙放回腰间,又抬起头,看向杀生丸。
他知道,战胜了自己的大儿子,向他发出了最后一次邀请。
老男人轻呼一口气,没有多馀的解释,仅仅只是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带着释然。
“杀生丸,你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好你的母亲了。”
杀生丸微微低了一下头,像山谷中最高处的雪峰在起风时微微侧了一侧,转眼便恢复如初。
“再见了,父亲大人。”
靴尖在岩柱边缘轻轻一点,身形便已腾空而起,月白色的身影掠过暗红的天穹,朝着地狱裂隙的方向渐行渐远。
斗牙王站在原地,自送着身影越变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与火光交织的天际线尽头。
熔岩的热风从脚下涌上来,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看完全程的雷鸣,收敛了心中的震动,从岩脊上走下来。
望向斗牙王的面容被火光映得明灭不定的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斗牙王大人,这是————”雷鸣不确定自己该问什么,或者该不该问。
但看着斗牙王此刻的表情,他觉得至少应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斗牙王才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
他看向有心爱的妻子与孩子的雷兽,“雷鸣,你说,爱与责任————到底是什么呢?”
雷鸣看着神色复杂的斗牙王,没有继续出声,但也明白了对方的选择说好的一起回去,只怕成了奢望。
爱与责任之间,斗牙王一生都在做选择。
选择了十六夜,就注定对凌月仙姬与杀生丸有所亏欠。
如今,杀生丸带着凌月的话来找他,问他愿不愿意回去一那只意味着一件事:曾经被悬置、被拖延的亏欠,有了一个可以被慢慢补上的机会。
但是呀,凌月仙姬与杀生丸,从来就不需要谁的庇护。
哪怕他不在,母子两人依然立于最顶端,象两座各自矗立的山峰,无论风雪如何侵袭,都不会有分毫动摇。
真正让他迈不开脚步的,是另一个方向。
一个早在数十年前就沉入轮回的身影,一个以人类之身牵住了大妖怪之心的女人。
她没有妖力,没有长寿的血脉,没有足以与天地抗衡的坚韧,可她偏偏在斗牙王漫长而精彩的生命里,留下了一个再也无法抹去的暖色。
十六夜还在轮回中等着他。
不是等待一个强大的妖怪去庇护她,而是等待一个曾与她许下约定的人,去赴一场迟了太久的约。
“原谅我吧。”
斗牙王低声说道。
象是在对远去的杀生丸说,又象是在对自己说。
风从地狱尽头涌来,裹着硫磺与灰烬的气息,吹散了尾音。
东国,云顶天宫。
晚霞烧得凄艳,铺满天际,像被撕碎的红绸垂落在云海。
凌月仙姬站在殿前的玉阶上,背对着晚霞,面朝着刚刚回来,说明情况的杀生丸。
高挑修长的身影,被天边的光镀上一层细碎的金红色边缘,却掩不住面庞上正在翻涌的情绪被压抑了数十年、终于在这个傍晚被完全点燃的怒意。
“好一个斗牙王!”
她咬紧了牙根,精致如画的眉眼难得失了态,“好一个不对现实眷恋的死人!”
“那个男人————到底把我们母子当成什么了?!”
“他波澜壮阔的人生里,微不足道的附赠品吗!”
杀生丸沉默地看着母亲,知道她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需要把心中憋了太久的话说出来,然后让晚风替她吹散。
可凌月仙姬的目光落在儿子依旧沉默的面容上。
怒意非但没有平复,反而象被添了一把柴,烧得更烈了。
“你为什么一”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指尖直指杀生丸,带着近乎不讲理、被背叛后的委屈与凶狠。
“为什么不杀了他!”
面对这样的母亲,杀生丸生平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棘手。
能够斩裂天地的牙之刃,在这一刻全无用处。
但他不能不管。
若今夜任由母亲独自待在这空荡荡的天宫里,对着晚霞与云海发泄,只怕天亮时这云顶天宫,当真要坠入大地。
杀生丸望着母亲泛红的眼框,脑海中想到的只有—女人才能对付女人。
浮上他心中的,是有着弟妹的琉璃神社。
有家人看着,可比没有强。
于是杀生丸开了口。
“母亲。”
“恩?”
正在等儿子回话的凌月仙姬,满腔的怒意还没消却,象一只被激怒后的母虎,冷声道。
“你是想邀我一起,去将你的死鬼老爹杀掉么!”
杀生丸对上她的视线,顿了一顿,才将后半句说了出来。
“要去琉璃神社————喝酒吗?”
凌月仙姬愣住了。
她有些搞不清楚杀生丸在想些什么但管它呢!
“要!”
凌月仙姬扬了扬下巴,袖袍一振,“现在就去!”
她转过身,走下玉阶,象是生怕自己慢一步就会反悔。
“谁稀罕这个破地方!”
她头也不回地抛下这句话。
杀生丸站在原地,望着母亲的背影飞向天空,有些头疼地垂下眼帘,跟了上去。
天边的霞光暗下去,琉璃神社的灯火,已经亮起来了。
当杀生丸领着凌月仙姬出现在参道尽头时,橘梗与枫正站在本殿檐下说着什么。
结罗与菖蒲也站在一旁。
她们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凌月仙姬明显带着馀怒的熟美面容上,只对视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迎了上去。
“大母,正好是晚饭,一起来吃点吧。”
橘梗伸手接过仙姬的手臂,结罗从另一侧挽了上去,“是呀,今天还是犬夜叉自告奋勇地做饭,我们好好吃就行。”
枫与菖蒲在前面引路。
凌月仙姬被犬夜叉的女人们夹在中间,满腔火气还没来得及烧起,就被这种过分自然的热情给堵了回去,也被枫的话给搞蒙了,“犬夜叉会做菜?”
“算了,不重要。”
美妇人任由她们把自己往殿内带,嘴里还不忘嘟囔一句,“记得上酒,上好酒!”
室内纸门合拢,矮案上很快摆满了杯盏与碗碟。
俗话说—一个女人呕闷气,二个女人就斗嘴,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喝酒醉。
起初还能听见凌月仙姬断断续续地数落斗牙王,说到气处还要拍一下案沿。
可几杯梅子酒下肚。
积攒多年的话语,渐渐被温热酒气泡得柔软了。
在座的都是女人,三言两语之间,便迅速滑向了别处。
从织物的料子到发髻的样式,从琉璃神社新收的小巫女们谁最机灵,到东国境内哪座城池的集市最热闹。
话题象一条被解了缆绳的小船,顺着水流七拐八弯地漂远,谁也不知道下一段会拐向哪里。
酒意渐浓,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竟有人哼起调子来。
随即第二道声音跟了上去,再然后,连凌月仙姬都松开了原本端着的姿态,靠在软垫上,抬手打着拍子,眉眼间的怒意已被酒气与笑语冲得七零八落。
斗牙王是哪条狗?
不认识!
纸门之内,烛火摇曳,杯影交错,笑声与歌声层层叠叠。
杀生丸坐在席尾,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一句话也没插,将饭菜吃完后,起身离席。
几位女士正聊到兴头上,没人注意到他的起身。
杀生丸也不在意,转身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廊下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冬末的凉意,将他衣袍上的酒气吹散了几分。
他沿着回廊走了几步,侧过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透出暖光的纸门上数道身影被烛火投影在薄薄的纸面上。
有的举杯,有的仰头,有的互相倚靠着歪成一团,姿态放浪形骸,歌声混着笑声从缝隙间漏出来,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端庄。
女人真可怕!”
杀生丸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打了个寒颤。
他收回目光,来到了后厨,看见了正在炒菜的犬夜叉。
锅中的热油正微微跳动,白气裹着葱香升腾而起。
油花在热锅里跳跃着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混着食材被爆炒的焦香,一股脑地涌出来。
临近新年,大多数在一号世界的妖怪,都回到了东国,准备过一个喜庆的丰收年。
“真是倒楣催的,回来想显摆个手艺,这会桌都没上,下次得让杀生丸一起来!”
杀生丸收回视线,象是什么都没听见,转身便走。
经过罗生京时,步入城内,顺手捞上了正趴在案前批公文,批得昏昏欲睡的邪见。
虽说司法天神本人不管事,但地位摆在这里,每天仍然会有公文递到他在罗生京的案头。
这些活,全都落在了小妖怪的头上,他乐得开心坏了,打算付出干二分的心把事做好。
邪见被杀生丸从椅子上一把提起,手里还攥着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杀生丸少爷?这是去哪————”
“巡视天下。”
杀生丸言简意赅,脚下不停,邪见被拎着衣领在半空中晃了两下,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主人一松手,他连忙把笔往腰带里一插,手脚并用地调整好姿势,跟出了屋外。
月色清冷,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出罗生京的城门,沿着官道朝远处的山脊线走去。
酒席散场时,夜已深了。
几盏残烛在案上摇曳,杯碟零落,满室酒香未散。
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要不要去后山汤泉泡一泡”,女人们便醉眼朦胧地对视了一圈,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个接一个地起了身,相互靠着往后山走去。
纸门被推开又合拢,笑声像散落的珠子般洒了一路。
后山的汤泉掩在竹林深处,夜风穿过竹梢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将月影摇碎成流动的银斑。
泉池不大,以青石砌成。
水面氤氲着温热的雾气,在月色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象一面被热气蒸透了的镜面。
几个女人踢掉木屐,踩着温热的石板入了水,水波被搅碎又合拢,一圈一圈地荡开。
暖意从脚底一路漫上来,将方才的酒意泡得愈发松散,连骨头都象是被热水泡软了几分。
橘梗靠在池边,仰着头,脖颈上泛着被热气蒸出的薄红。
枫挨着她闭着眼,嘴角噙着未散的笑意。
结罗在水里舒展了一下腰身,懒洋洋地靠在石壁上。
菖蒲缩在最浅的地方,脸颊被酒气和热气齐齐蒸得绯红,象一颗刚刚成熟的小浆果。
凌月仙姬泡在温泉正中,酒意将那双凤眸润得水光潋滟,一些平日里做不出,想不到的事情,猛地跳出了脑海。
啧,犬夜叉是真会享受,这四个美人谁看了不心动。
她先是在水面下慢慢挪了两步,靠近了菖蒲。
妖狼少女正低着头拨弄水面,冷不防腰间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肩,发出一声细碎的惊呼。
凌月仙姬笑了一声。
又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滑,指尖擦过她的背脊,惹得菖蒲整个人都绷紧了,却不敢躲,只能红着脸小声地嘟囔“大母————”
这声“大母————”又软又糯,毫无杀伤力。
结罗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她向来是不怕事的性子。
可下一瞬,一只手便顺着水波滑到了她腰侧,在肋骨边缘轻轻一捏,女妖怪的笑声便漏了气,变成了一串忍俊不禁的“别————痒————”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缩,却被凌月仙姬顺势勾住了骼膊,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还是人类体质的橘梗,比不得妖怪,神色迷迷糊糊。
可手滑到她肩头时,她还是瞪大了眼睛。
凌月仙姬的手指顺着她的锁骨滑过,在半途中停顿了一下,象是在鉴赏一件精致的玉器。
随即弯起嘴角,轻声道,“橘梗,你的骨架生得真好看,犬夜叉那小子可没少疼爱你。”
橘梗的耳根腾地红了,偏过头去,“大母,你醉了。”
枫在另一侧闷笑出声,可笑声刚起了个头,修长的玉手便从水面上探了过来。
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的枫,面色微红,“大母,我比不上你们的————”
“瞎说。”
凌月仙姬扬着下巴,醉意将她最后的体面也泡没了。
手从枫的发顶滑到她的后颈,又沿着水下的肩线一路向南,美妇人低声道。
“你看,大母都心动了。”
水花被搅得溅起又落下,雾气裹着笑声盘旋上升,将月色都染得柔软了几分。
凌月仙姬在中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想去够最远处的橘梗,结果脚下在青石上一滑,被结罗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
两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响亮的落水声,水花溅了旁边枫与菖蒲一脸。
众人笑作一团。
此时后厨,早已熄了灶火。
犬夜叉端着蛋炒饭,蹲在廊下,望着后山温泉方向升腾起的热气与隐约可闻的笑闹声,羡慕地连连喝了几口快乐水。
“可恶,汤泉里的主角本来是我啊!”
“这笔帐,必须算到杀生丸的头上!”
“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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