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领口拍了给我看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九章领口拍了给我看
电梯不锈钢壁面映出纪晏的样子。
藏青色西装,浅蓝色衬衫,领口敞开着。
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有系,锁骨下方的字迹若隐若现。
他对着镜子看了两秒,伸手想要系上,手指碰到扣子的瞬间,想起手机里那条消息。
衬衫不许换,扣子不许系。
他把手放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前台小姑娘跟他打招呼:“纪总早。”
纪晏点了下头,走过大堂。
他能感觉到那小姑娘的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纪晏面无表情地走进云鲸的办公区。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一路上遇到三个同事,每个人都叫了声“纪总”,每个人都看了他的领口。
不是刻意的,是人的本能——你看到一个人衬衫扣子没系,就会多看一眼。
纪晏知道沉渡要的就是这个。
不是让别人认出那些字,而是让他自己知道,他走在自己的公司里,衬衫下面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进了办公室,他关上门,站在落地窗前。
手机震了一下。
沉渡发来一条消息:“到了?”
纪晏回:“到了。”
沉渡:“领口拍了给我看。”
纪晏对着落地窗的反光拍了一张,发过去。
照片里他的脸很淡,领口的字迹反而清淅。
沉渡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纪晏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上午十点有一场技术评审会。
纪晏提前五分钟走进会议室,技术团队已经坐满了。
林深站在投影屏前调试PPT,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回屏幕。
纪晏坐到主位上,把西装扣子扣好。
领口被遮住了一些,但最上面两颗没系,锁骨还是露在外面。
他翻开面前的文档夹,说:“开始吧。”
林深开始讲解Q4的技术架构方案。
他的声音很稳,数据很扎实,逻辑很清淅。
纪晏听着,偶尔追问一两个技术细节,一切如常。
但纪晏注意到,林深的目光会不自觉地扫过他的领口,每次停留不到半秒,然后移开。
会开了四十分钟。
纪晏全程声音平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林深留在最后收拾投影设备。
“纪总。”
“恩。”
林深尤豫了一下,说:“您今天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纪晏抬眼看他。“我很好。”
“您的领口——”林深顿住,没有说完。
纪晏站起来,扣好西装扣子,走到林深面前。
他比林深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技术总监,声音不高不低:“林深,你在我手下干了三年,你的技术能力我很认可,但我的私事不需要任何人过问。明白吗。”
林深抿了一下嘴唇。“明白,对不起,纪总。”
他拿起设备,快步走出会议室。
纪晏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锁骨下方的字迹还在——“纪晏”旁边是歪歪扭扭的“我的”。
墨水已经干透了,陷在皮肤纹理里。
他伸出手,用指腹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
下午三点,沉渡又发来消息:“今天林深看你领口了吗。”
纪晏回:“看了。”
沉渡:“说什么了。”
纪晏:“他说我状态不好。我说我很好。他说对不起。”
沉渡:“你对他太凶了。”
纪晏:“他只需要做好他的技术工作。”
沉渡:“他只是想帮你。”
纪晏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帮。
林深想帮他什么?
帮他逃离沉渡?帮他摆脱那些链子和字迹?
林深不知道,他不需要被帮助。
他需要的是时间,是帐本,是等到有一天他能把所有的屈辱连本带利还回去。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恩。”
晚上七点,纪晏回到公寓。
沉渡在客厅看书。
看到纪晏进门,合上书放在茶几上。“过来。”
纪晏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沉渡伸手解开他的西装扣子,然后是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锁骨上的字迹露出来——被衬衫磨了一天,“我的”两个字已经有些模糊。
“今天被磨淡了。”
“你说过让它自己淡。”
沉渡的手指停了一下。“我说的是今晚不补,没说过永远不补。”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那支马克笔。
拔开笔帽,走回来,在纪晏锁骨下方重新描了一遍“我的”两个字。
笔画很慢,工工整整。
写完之后,他盖上笔帽,退后一步。
“明天继续穿着这件衬衫去公司,扣子不许系。”
纪晏低头看着新描的字迹。“好。”
沉渡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你今天对林深说‘我很好’。你是真的很好,还是在忍。”
“都有。”
“哪一部分是忍。”
“你让我不系扣子,我忍了。”
沉渡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忍得住吗。”
“忍得住,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最难的。”
沉渡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今天没有测试,去洗澡,然后来书房。”
纪晏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冲过锁骨上的字迹,墨水晕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掉。
他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进书房。
沉渡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档。“过来看。”
纪晏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沉渡把文档推过来——是一份关于盛源内部资金流向的分析报告。
“周远志的侄子周维,在法务部做了三年。我让人查了他的账户,发现有一笔定期转帐,来源是境外的壳公司。”
沉渡翻到第三页,“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孟启控制的账户。”
纪晏看着那页报告,手指微微收紧。“周远志知道吗。”
“周维是他的侄子,你说他知道吗。”
“你要动周远志了。”
沉渡靠回椅背。“不是我要动他,是时机到了。下周董事会上,我会提出内部审计,重点查法务部的帐。到时候周远志一定会反对。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董事会上帮你说话。”
“我的意思是让你在董事会上和我站在一起。”
纪晏合上文档,看着他。
“你以前说我是你的东西,现在你说和我站在一起,这两个说法,差了很远。”
沉渡的目光没有躲开。“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够,你要做到。”
沉渡沉默了几秒。“我在做。”
纪晏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沉渡。”
“什么。”
“你今天说林深只是想帮你,他不是想帮我,他是想救我。但我不需要被救,我需要的是赢。”
纪晏说完,拉开门,走进客房。
沉渡坐在书房里,左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左手腕内侧。
那道墨痕早就洗掉了,但皮肤上那个位置,似乎还残留着纪晏说过的话。
“已经有人把名字写在你身上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什么都没有。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