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林深的视线
书名:金丝雀的反杀手册 作者:你永远得不到的
第十章林深的视线
第二天上午,云鲸又开了一场技术评审会。
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些人。
纪晏坐在主位上,衬衫领口依然敞着两颗扣子。
锁骨下方的字迹经过沉渡昨晚的描摹,比昨天更清淅了。
林深站在投影屏前讲解技术方案。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纪晏的领口,每次都只有一瞬,但纪晏全都看在眼里。
会议结束后,纪晏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进来。”
林深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
“纪总,这是刚才会议纪要让您签字。”
纪晏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林深没有走。
他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捏着文档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纪晏抬眼看着他。“还有事?”
林深深吸了一口气。
“纪总,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过问您的私事。但您在云鲸三年,带着我们从几个人做到几百人。您是我们的创始人,是我们的老板,也是- - -”
他顿了一下,“也是我在这个行业最尊重的人。”
纪晏靠回椅背,没有说话。
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人听到。
“您领口下面的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以为是纹身。但我后来注意到,那些字每天都会变化位置和深浅。那不是纹身,是有人每天在您身上写的。”
纪晏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观察得很仔细。”
“因为我在乎。”林深说出口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但没有收回这句话。
“纪总,如果有人在对您做什么不好的事,如果您需要报警,或者需要任何帮助,我可以---”
“林深。”纪晏打断他。
声音不高,但很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纪晏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深面前。
“你在说你的老板被人控制了。你在说你的老板需要被救。你在说你比你老板更清楚他应该怎么做。”
林深的脸色白了一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说什么,你在云鲸做技术总监,你的职责是把技术做好。我的私事,轮不到你过问。”
林深攥紧了手里的文档。
“纪总,我只是担心——”
“不需要。”
纪晏的声音冷得象淬了冰。
“我不需要任何人担心我,你做好你的工作,就是对云鲸最大的贡献。至于我的领口下面有什么字,是谁写的,为什么写,这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听懂了吗。”
林深沉默了很久。
“……听懂了。”
“出去。”
林深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纪总。不管您怎么说,如果您有一天需要帮助,我还在。”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纪晏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不是对林深的愤怒,是对沉渡的愤怒。
因为林深说得对,他确实在被控制。他身上的字确实是别人写的。他确实需要帮助。但他不能承认,不能接受,不能让任何人靠近。因为一旦有人帮他,他的帐就还不完了。
他拿起手机,给沉渡发了一条消息。
“林深又问了。他说如果我需要帮助,他还在。”
沉渡的回复很快:“你怎么说的。”
纪晏:“我说不需要。”
沉渡:“他还在关心你。”
纪晏:“他以为我需要被救。”
沉渡:“你需要吗。”
纪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不需要。”
沉渡没有再回复。
晚上回到公寓,沉渡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那个黑色盒子。
纪晏换了鞋,走到茶几前。
沉渡抬头看着他,没有让他跪,也没有让他脱衣服。
“你今天对林深说不需要帮助。你说的是真话吗。”
“是。”
“你不需要被救。”
“不需要。”
“为什么。”
纪晏沉默了几秒。
“因为救我的人会破坏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把每一笔帐都还给你,如果有人救了我,我就欠了别人的,我不想欠任何人。”
沉渡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纪晏面前,伸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锁骨下方的字迹露出来。
沉渡用指腹摸了摸那两个字,力道很轻。
“你不欠任何人的,你只欠我。”
“对,所以我不能走,我走了就还不上了。”
沉渡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还在想还帐的事。”
“我从第一天就在想,你不会以为我忘了吧。”
沉渡收回手,退后一步。
“没有,我知道你不会忘,你这样的人,不会忘任何事。”
他走回沙发坐下,打开黑色盒子,拿出那条银链。
“今晚,链子夹舌,跪着。”
纪晏脱下衬衫,在茶几前跪下来。
沉渡拿起银链,捏住夹子的尾端。“张嘴。”
纪晏张开嘴。
夹子夹在舌尖上,比上次更紧。
银链垂在嘴唇外面,唾液开始顺着链子往下淌。
沉渡坐到对面沙发上,看着他。
“跪着,等我叫你停才能停。”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
纪晏跪在茶几前,舌尖被夹着,银链垂在下巴上。
唾液滴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小圆点。
他低着头,看着锁骨下方那两个字——“我的”。
沉渡写的,用左手,歪歪扭扭。
他在心里把这个画面记了下来。
作为帐目。
浴室的门开了。
沉渡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走到纪晏面前,蹲下来,取下夹子。
舌尖上两道深深的印子,渗着血丝。
“疼吗。”
“……疼。”
“记住这个疼,等你有一天要把这笔帐还给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感觉。”
纪晏抬起头看着他。
“你会知道的。”
沉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去睡。”
纪晏站起来,膝盖发麻。
他走向客房,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
“沉渡。”
“什么。”
“你今天问我需不需要被救 ,我说不需要,不是因为我不需要,是因为我信不过别人,我只信得过自己。”
“所以你信不过我。”
“你不需要我信得过你,你需要的是我还在。”
沉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低了一些。
“你还在就行。”
纪晏推开门,走进客房。
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