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细细的红印子,是掐出来的。
书名:新婚后,禁撩军官变京圈宠妻狂魔 作者:吻恩
第六十七章 细细的红印子,是掐出来的。
林菀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含混,软绵绵的,拖着尾音。
“霆琛?”
陆霆琛的脚步钉在门坎上。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床的方向,右手柄那张调令无声地折进了裤兜里。
“恩,去趟厕所。吵醒你了?”
“你踩到了我拖鞋……”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拐了个弯,带着哈欠的尾巴,模模糊糊地消散了。
翻身的动静。被角蹭了蹭。
再没声音了。
陆霆琛站了有一分钟。他侧过身,看了看床上。月光碎碎地铺了半张床,林菀缩在被子里,大肚子撑着薄被拱起一个弧,呼吸平平稳稳的,又睡过去了。
他把门关好。
书房里,赵磊还在。台灯亮着,那个文档袋搁在桌上。
赵磊看见他的脸色,嘴巴张了一下,话吞了回去。
“六点的飞机,还来得及吗?”赵磊压着声音问。
“你先出去。”
“军长?”
“我说,出去。”
陆霆琛的声音不大,但赵磊跟了他快八年,从来没见他用这种语气说过“出去”两个字。不是命令,不是吩咐,更象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赵磊站了三秒,没敢再问,退出去了。
院门外的吉普车熄了火,慢慢倒回停车的地方。发动机的声响停了,巷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陆霆琛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来。
调令从裤兜里掏出来,展平,铺在桌面上。打字机的油墨字排列得整整齐齐:西南边境,武装冲突,一个营的建制,即刻赴任,前线总指挥。
落款那几个字他认识。军委直属作战指挥部,红星印章压着签发人的名字。这种调令一年也不会发出几张。
他把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翻了两遍,放下。
桌上还摆着他之前写好的那封信。“菀菀收”三个字,钢笔墨迹还没干透。旁边码着钥匙、存折、军属证明。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一种荒谬的念头冒出来。
陆霆琛入伍十二年,从新兵蛋子干到最年轻的少将。七次立功、三等功两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一次。调令下过不知道多少回,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上了飞机就走,有时候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
从来没有哪次,他想过不去。
从来没有。
他把调令拿起来,折成一个规规矩矩的方块,压在书桌上的铜镇纸底下。
铜镇纸是老爷子传下来的,刻着一行小字:“精忠报国”。
这四个字压着那张调令,倒象是某种讽刺。
他坐到天快亮。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灰变青,鸟叫了几声,远处有自行车铃铛响过。秋天的清晨凉,穿堂风从书房的门缝里钻进来,他身上只披了件外套,冷不冷的,没有知觉。
脑子里翻来复去就那几件事。
西南边境。武装冲突。一个营的兵力越境。空中已经交火了。
前线需要一个总指挥,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了解空战与陆战能打硬仗的人。他,是不二人选!调他,说明上面信任他,也说明这仗不好打。
可是林菀。
七个月,双胞胎、外婆刚走。在京城没有娘家人。
他的妻子现在连鞋带都系不了,蹲都蹲不下去,洗头要人帮忙,半夜腿抽筋了要人揉。他走了,谁揉?
老爷子年纪大了,张妈能搭把手,但到底不是他,林菀的性子也不会去麻烦他们。赵磊可以留下看家,可赵磊是个大老粗,他自己的媳妇能干,孩子他都照顾得很少,让他去照顾孕妇,指不定比照顾一个连的兵还手忙脚乱。
两个月。
再过两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他答应过的。
他对她说:“我陪你”。
凌晨四点四十分,天际线泛了一层淡白。陆霆琛起身,把桌上的那封信收回抽屉,钥匙和存折也放了回去。
他没动铜镇纸底下的调令。
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镜子里的脸不太好看,眼底一片红血丝,胡茬冒了出来,颧骨上的线条因为一夜没睡显得格外硬。
他去了厨房。
张妈还没起。他自己生火,淘米,把粥做上。动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把砂锅烧糊。锅盖一合,小火煮着,他又去冰柜里翻出几个鸡蛋,打算煮白水蛋。
鸡蛋放进锅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一个鸡蛋磕在了锅沿上,蛋液流了半边锅壁。
他愣了一下,把碎壳捞出来,却烫到了手指……
六点过十分,林菀醒了。
她是被粥的香味勾醒的,肚子饿了。这几个月胃口好,睡到天亮就饿得慌,不吃东西胃里直泛酸。
她慢慢坐起来,穿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鞋摆得齐齐整整的,鞋口朝外,方便她直接把脚伸进去。这个活儿以前都是陆霆琛睡前帮她摆好的。
她趿上鞋出了卧室。
厨房那边有动静。她走过去,看见陆霆琛站在灶台前盛粥。
他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围裙没系。锅里的粥冒着热气,碗已经摆好了两只。
“醒了?先刷牙,粥凉一凉再喝。”
林菀“恩”了一声,没动。
她在看他的脸。
陆霆琛的眉毛生得重,两道又浓又黑的剑眉,平时撑着一张不怒自威的帅气面孔,精神好的时候显得英气逼人。
但今天不对。
眉骨底下那两只眼睛布满了红丝,像细密的蛛网。眼皮底下有淡青色的影子,是没睡觉才有的那种乌青。他拿碗的右手稳得很,可是她注意到他左手虎口那块旧烫伤的旁边,多了一道细细的红印子,是掐出来的。
掐自己的虎口。这是他焦躁到极点时才有的小动作。
林菀从和他结婚后就发现了他这个习惯。他极少抽烟也极少喝酒、不骂人,所有的情绪都往内压,压不住了就捏手撑拳掐虎口。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多。”
“说谎。”
陆霆琛抬头看了她一眼。
“粥好了,先吃饭。”
他端着碗往外走。林菀没追问,跟着他到了饭桌前坐下。
粥煮得很好。稠度合适,米粒开了花,里头加了几颗红枣。白水蛋剥好了搁在碟子里,还有一碟子张妈腌的咸箩卜条。
林菀低头喝粥。
陆霆琛坐在对面,筷子夹了一块箩卜条放在她碗边。
“少吃咸的。”
“你替我夹过来又让我少吃?”
他筷子一顿,把那块箩卜条夹到了自己碗里。
林菀看着他。
“霆琛。”
“恩。”
“陆霆琛!你有事瞒着我。”
林菀的声音让他的眼睛眨了眨,他的手没停,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没有。”
“你眼睛红的,虎口又掐了,粥锅边上有蛋壳碎,你打鸡蛋的时候手在抖。”
陆霆琛把碗放下了。
他望着她。那种目光,林菀见过。
他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吃完再说。”他低下头。
林菀直视陆霆琛。
陆霆琛不看,夹了菜吃得利索。
林菀想了想后,突然撅着嘴有些委屈地问:“你不对劲,你心里有事,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有什么青梅同学,或者什么战友的媳妇要来找你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