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此起彼伏

“找谁赔？陆霆琛？”张启辰苦着脸，“爸，我连他面都不敢见。”

“不找他。”李秀芬眼珠子一转，“找林菀。林菀那孩子心软，从小到大都吃软不吃硬，只要她在陆霆琛面前说句好话，启辰的事就过去了。”

张国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第二天一早，李秀芬拎着两斤猪肉、一包红枣、一盒麦乳精，挤上公交车，一路打听着摸到了军区总巷。

她在巷口就被哨兵拦了下来。

“找谁的？”

“我找林菀，陆军长的爱人，我是她长辈。”

。想起以前她骂林菀的那些话，这会儿自己都觉得烫嘴。

赵磊接到通报后跑去问了林菀，林菀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张启辰他妈来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放下衣服，擦了擦手：“让她进来吧。”

李秀芬进了院子，看到四合院的气派和规矩，腿都软了。光是前厅的布局和摆件，就不是她这辈子能住上的档次。

再看林菀，穿着一件干净的缎布锦面棉衣，头发简单挽着，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整个人也从容了许多，不是从前在她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了。

“菀菀啊！”李秀芬笑着把东西往桌上放，“你看婶子也没带什么好东西，就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林菀没碰那些东西，搬了把椅子请她坐下，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婶子，您说吧，什么事。”

李秀芬的笑僵了一下，硬着头皮把来意说了。无非就是张启辰年轻不懂事，昨天去找她纯粹是想叙叙旧，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希望林菀别生气，更别让陆军长追究。

林菀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听完，没有打断。

“婶子，我记得一年前，您站在我家门口，当着整条巷子的人说，让我赶紧把彩礼退了，别赖着你们张家不放。您还说我父母没福气，连累了你儿子。”

李秀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菀的语气很平，没有指责，没有愤怒，象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我外婆躺在病床上，我兜里只剩三块钱，您一家挨着一家到处说我的不好，说我不要脸，说我配不上启辰。”

李秀芬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又说不出口。

“婶子，彩礼我已经还清了，婚事也退干净了，我和张启辰之间没有任何瓜葛。至于昨天的事，我不会让霆琛为难启辰，但您也转告他，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林菀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推回去。

“这些您带回去，我不缺。”

李秀芬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她想发火，可一抬头看到院子里站岗的警卫员、看到这偌大的四合院，那口气硬是咽了回去。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菀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提着东西走了。

赵磊送完人回来，忍不住对林菀竖了个大拇指。

晚上陆霆琛回来，林菀照常做了饭等他。

陆霆琛进门就闻到了瘦肉粥的香味。

他换了衣服坐到桌前，看了林菀一眼：“赵磊跟我说了，张家的人今天来过。”

林菀给他盛粥，手很稳：“恩，我处理好了，没什么大事。”

陆霆琛接过碗，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端着碗喝了一口粥，又看了她一眼。

“以后这种人不用见，直接让赵磊打发走。”

林菀摇了摇头，笑了笑：“该说的话，我得自己说。不然他们以为我是靠你撑腰，才敢硬气。怎么着，也得让我自己硬气一回。”

陆霆琛喝粥的动作停了。

他抬头看着林菀，小姑娘就在他对面坐着，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可眼底的那股韧劲，让他胸口闷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句：“菀菀，以前的事，不会再有了。”

林菀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把肉包推到他面前。

那天晚上，两人破天荒地一起在客厅看了会书，陆霆琛看军事文档，林菀坐在他身边看诗集，谁也没说话，但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得刚刚好。

临睡前，陆霆琛路过主卧的门口，脚步又慢了下来。

林菀刚好拉开门，两人差点撞上，都愣了一下。

“你……”

“我去倒水。”林菀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陆霆琛往旁边让了让，看着她走过去倒水，又看着她走回来。

林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突然主动小声说了句：“一起吗？”

陆霆琛站在原地，看着林菀，耳根烫得厉害。

他深深看着林菀一会儿，然后在她小声惊呼中开心地抱着人进了主卧。

门，砰的一声关了。

房间灯被熄灭，床板随着风声吱呀声响，女人和男人的喘息在被子里此起彼伏。

而此时的西北科研基地，值班室的桌上，一封电报被人拆开，看了三遍。

苏兰英把电报折好，放进抽屉，坐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写了一封回电。

内容只有四个字——

“月底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