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对我一点也不冷，好烫呢

张启辰的腿开始抖了。

军婚两个字砸在他脑袋上，他才真正意识到，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什么情敌，是京城最年轻的少将，是他拍马都够不着的人物。

他之前还觉得林菀配不上自己。

现在才发现，他连给人家提鞋都不够格。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

张启辰提着纸袋，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时候被门坎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引得围观的工人们一阵哄笑。

“看什么看，都干活去，月底不想领工资了？”

张启辰作势训斥，灰头土脸地往自己办公室跑。

林菀看着张启辰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没有解气，也没有痛快，只是觉得轻松。象是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被人搬开了。

“你怎么来了？”林菀抬头看陆霆琛，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

陆霆琛收回视线，脸上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看向林菀的时候，见那双眼睛心里一软，这才缓和了些：“路过，顺便看看你。”

又是路过。

林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恩，知道了。”

早上分开到现在两人也不过才半天时间没见而已。

赵磊在后面看得直乐，心想军长您一个从军区开车三十多分钟绕过来的人，说路过？骗鬼呢。

“中午吃了吗？”陆霆琛低声问。

“还没。”

“上车，我带你去吃。”

林菀尤豫了一下，看了看车间的方向：“下午还要上班……”

“吃完送你回来。”陆霆琛已经打开了车门。

林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软得不行，乖乖上了车。

吉普车开出纺织厂，赵磊在前面开着，林菀和陆霆琛坐在后座。

林菀尤豫了一下，小声说：“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陆霆琛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过了几秒才开口：“他说我冷得象冰？”

林菀一愣。

陆霆琛的表情很认真：“你也这么觉得吗？”

林菀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难得露出的在意，突然觉得好笑又心疼。堂堂少将，不在乎外面千百句流言蜚语，却在乎她一个人的看法。

“不觉得。”林菀轻声说，靠近了一点，在陆霆琛耳边说：“你对我一点也不冷，好烫呢。”

陆霆琛的耳根瞬间红了。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嗓音闷闷的：“恩。”

后座安静了几秒，林菀感觉到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复上了她放在座位上的手。

紧紧牢牢地握住她。

她没有缩。

主动回握，两人就这样在赵磊看不到的地方，给彼此温度。

而纺织厂里，苏娟在二楼窗户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了张启辰祈求林菀回心转意，也看到张启辰被陆霆琛吓跑的样子，更看到了林菀上了陆霆琛的吉普车，看到了那个冷面阎王对林菀说话时柔和的眉目。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当天晚上，苏娟骑车赶到邮电局，花了两块钱拍了一封加急电报，收件人写的是西北科研基地。

电报内容只有一行字——

“姐，陆霆琛结婚了，他找了个和你类型相似的女人，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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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辰在办公室越想越生气，看到路过的工友都对他指指点点，他请了半天假从纺织厂灰溜溜跑回家。

走在路上提着那袋没送出去的营养品，一路被寒风抽得脸疼，心里比脸还疼。

他爸张国梁正蹲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这副模样，烟都没叼稳。

“怎么了这是？”

张启辰把纸袋往桌上一摔，坐下来灌了口凉水，把今天在纺织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张国梁的劈柴动作停了。

他妈李秀芬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说谁？陆霆琛？我们这最年轻的那个……少将？”

“对，就是他。”张启辰咬着牙，“当着几十号工人的面，说要让军区纪律处来找我。”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李秀芬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张启辰后脑勺上：“你疯了！你去招惹陆家的人？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

张国梁也站了起来，劈柴刀往地上一插，脸色铁青。

“当初我怎么跟你们娘俩说的？让启辰好好跟林菀处着，你们非嫌人家落魄了，非要跟苏娟那个搅屎棍搅在一起！现在倒好，林菀嫁到陆家去了，成了少将夫人！你倒跑去丢人现眼！”

张启辰脸上挂不住了：“爸，当初退婚不也是你们的意思吗？”

“放屁！”张国梁骂道，“我是让你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娘依着你，我懒得管，自己非要作！林菀她爹妈活着的时候，资助你上的大学，这份恩你都忘了？现在苏娟名声臭了，你又想回去捡便宜？”

李秀芬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老张，你先别骂了，骂有什么用？现在的问题是，陆霆琛要是真让军区来查启辰，启辰这副经理的位子还保不保得住？”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

张国梁蹲下来抽了半根烟，闷声说：“得去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