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霓裳阁中,初遇贵人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九章 霓裳阁中,初遇贵人
霓裳阁是京城最有名的成衣铺。
三层小楼,临街而立,门面气派。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家的女眷,寻常百姓连门槛都摸不着。
夏佳雯抱着包袱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包袱里是小姐给的那对赤金红宝石耳坠,还有一包散碎银子。耳坠成色极好,红宝石鲜亮如血,一看就是上等货。可再上等,也是抵押品——小姐说了,要赊账。
赊霓裳阁的账?
夏佳雯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想到小姐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她还是咬咬牙,抬脚往里走。
“哎,你谁啊?”门口的小伙计拦住她,上下打量,“这儿不是你能进的地方。”
夏佳雯穿着凤府丫鬟的衣裳,虽不是粗布,但也算不上多好。霓裳阁的伙计见惯了贵人,眼睛毒得很。
“我、我是凤府大小姐的丫鬟,来替我家小姐置办衣裳。”夏佳雯挺直背,尽量让声音不抖。
“凤府?”伙计嗤笑,“哪个凤府?咱们这儿,可是尚书夫人、侯府小姐常来的地儿。”
“吏部侍郎凤府。”夏佳雯说。
伙计愣了下,脸色稍缓,但眼神还是轻蔑:“原来是凤家啊。不过你家大小姐……不是刚出了那档子事吗?还有心思做衣裳?”
这话扎心。
夏佳雯脸涨得
“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你这伙计,怎的这般势利?”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佳雯回头,看见一位中年美妇从马车上下来。妇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素净的月白锦缎长衫,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通身气度却压得满街人不敢直视。
她身边跟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眉眼与妇人有七分相似,穿着鹅黄襦裙,灵动娇俏。
伙计一见这妇人,脸都白了,腰弯成九十度:“长、长孙夫人!小的有眼无珠,您快请进!”
长孙夫人?
夏佳雯脑子里“嗡”的一声。
京城姓长孙的人家不多,能被称为“夫人”
镇国公府!
那位跟着长孙夫人的少女,想必就是国公府嫡女,长孙珊珊。
“这位姑娘,”长孙夫人看向夏佳雯,目光温和,“你是凤府的?”
“是、是。”夏佳雯赶紧行礼,“奴婢夏佳雯,是大小姐的丫鬟。”
“凤大小姐……”长孙夫人若有所思,“可是凤南衣?”
“正是我家小姐。”
“你家小姐要置办衣裳?”
“是,后日尚书府赏花宴,小姐想……想添身新衣。”夏佳雯声音越说越小。
长孙夫人打量她一眼,又看看她怀里鼓鼓囊囊的包袱,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凤家那点事,京城早就传遍了。嫡女被陷害私通,继母苛待,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还得让丫鬟拿东西来抵押。
“你随我进来吧。”长孙夫人说着,径自往里走。
夏佳雯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霓裳阁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姓苏,一看长孙夫人来了,满脸堆笑迎上来:“夫人今日怎么得空来?快里边请!”
“给这位姑娘量尺寸。”长孙夫人指了指夏佳雯,“按凤大小姐的身量,做两身衣裳。一身素净大方,一身……要出挑些。”
苏掌柜看了眼夏佳雯,又看看长孙夫人,心里虽纳闷,嘴上却应得利索:“夫人放心,保准让凤大小姐满意。”
“料子用我上月订的那批云锦。”长孙夫人又说,“月白和绯红那两匹。”
苏掌柜眼睛瞪大了。
那批云锦是贡品级,一匹价值百金,长孙夫人自己都没舍得用,竟要给凤家大小姐做衣裳?
“夫人,这……”
“照做就是。”长孙夫人语气淡淡,“账记在我名下。”
夏佳雯腿一软,差点跪下:“夫人,这、这使不得!我家小姐说了,用这个抵押……”
她慌慌张张打开包袱,露出那对赤金红宝石耳坠。
长孙夫人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耳坠……成色极好,款式虽旧,但做工精细,不是寻常之物。
“这耳坠,是你家小姐的?”她问。
“是、是我家先夫人的遗物。”夏佳雯实话实说。
长孙夫人沉默了。
先夫人,那就是洪氏。洪家的独女,当年十里红妆嫁进凤家,她还有印象。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可惜去得早。
“收起来吧。”长孙夫人对夏佳雯说,“衣裳我送你家小姐,就当是……故人之女的见面礼。”
夏佳雯还想推辞,长孙夫人已经转身对苏掌柜道:“后日一早,务必送到凤府。若迟了,你这霓裳阁,也不必开了。”
“是是是!一定准时送到!”苏掌柜冷汗都下来了。
长孙夫人这才看向夏佳雯:“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后日赏花宴,不必担心。该有的体面,一样不会少。”
说完,她带着女儿长孙珊珊上了二楼。
夏佳雯愣在原地,直到小伙计推她:“姑娘,还愣着干啥?快来量尺寸!”
量完尺寸,夏佳雯抱着包袱晕乎乎地走出霓裳阁。
天上掉馅饼了?
不对,是天上掉贵人了!
她一路小跑回凤府,冲进听雨轩,气都喘不匀:“小、小姐!奴婢碰到贵人了!”
凤南衣正在配药——昨天让夏佳雯买回来的草药,她捣碎了,混在一起,做成香囊。
“什么贵人?”她头也不抬。
“镇、镇国公府的长孙夫人!”夏佳雯激动得语无伦次,“她帮咱们付了衣裳钱!还说、还说后日赏花宴,让您不必担心!”
凤南衣手一顿。
长孙夫人?
她记忆里,原主和这位国公夫人毫无交集。生母洪氏虽出身富商,但和镇国公府这样的顶级权贵,也扯不上关系。
“她为什么帮我?”凤南衣问。
“奴婢也不知道。”夏佳雯摇头,“但夫人看了先夫人的耳坠,说是故人之女……”
故人?
凤南衣皱眉。
生母洪氏,和长孙夫人是故交?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衣裳后日一早送到。让您……该有的体面,一样不会少。”
体面。
凤南衣咀嚼着这两个字。
在赏花宴那种场合,体面不仅仅是衣裳首饰,更是身份、底气、背后的人。
长孙夫人这是在给她撑腰。
为什么?
凤南衣想不通,但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走运了?”夏佳雯小声问。
“不是走运。”凤南衣继续捣药,“是有人,想借我的手,做点什么。”
“借您的手?”
“嗯。”凤南衣把捣好的药粉装进香囊,“长孙夫人和邱玉环,或者和叶家,恐怕不对付。”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她懂。
“那咱们……”
“照单全收。”凤南衣系好香囊,“有人送衣裳,咱们就穿。有人撑腰,咱们就靠。但记住了——”
她抬眼,看着夏佳雯。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最后能靠的,只有自己。”
夏佳雯重重点头。
“对了小姐,”她又想起什么,“您让奴婢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只是那几味草药,药铺掌柜问买来做什么,奴婢按您教的,说是治风寒的。”
“做得对。”凤南衣接过包袱,一一检查。
胭脂水粉是上好的,绣线齐全,香料品质也不错。草药……她捡起那几株不起眼的干草,放在鼻尖闻了闻。
鬼针草,曼陀罗,还有几味辅药。
够用了。
“佳雯,你去休息吧。”她说,“今晚,咱们得熬夜了。”
“熬夜做什么?”
凤南衣没回答,只是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眼神渐冷。
做戏,得做全套。
凤瑶瑶送她赤蝎粉,她就回敬一份“大礼”。
一份让凤瑶瑶和谢倩文,在赏花宴上,终身难忘的大礼。
夜幕降临。
听雨轩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夏佳雯顶着黑眼圈打开门,看见凤南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绣好的香囊。
香囊是月白色的,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小姐,您绣了一夜?”夏佳雯惊呼。
“嗯。”凤南衣把香囊递给她,“这个你戴着,贴身放着,别让人看见。”
“这是什么?”
“解药。”凤南衣说,“鬼针草粉的解药。”
夏佳雯手一抖。
“别怕。”凤南衣又拿出另一个香囊,绯红色的,绣着并蒂莲,“这个,是给凤瑶瑶准备的。”
“里面是……”
“一点小玩意。”凤南衣勾起嘴角,“闻了之后,会让人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夏佳雯瞪大眼。
“赏花宴上,你找机会把这个香囊‘送’给凤瑶瑶。就说,是我特意为她绣的,感谢她送我玉容膏。”
“她会收吗?”
“会。”凤南衣笃定,“她正想看我讨好她呢。”
夏佳雯懂了。
“那您呢?您戴哪个?”
“我戴这个。”凤南衣从怀里掏出第三个香囊,素青色,没有任何刺绣,“这里面,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夏佳雯不敢问是什么。
但看小姐的眼神,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小姐,”她想起一事,“高嬷嬷的儿子回信了。”
“怎么说?”
“他说,三日后土地庙,一定到。”
凤南衣点头。
很好。
所有棋子,都摆好了。
就等后日,赏花宴开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熹微,照亮她苍白的脸,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凤瑶瑶,谢倩文。
你们准备好了吗?
期待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