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赏花宴(上),马车惊魂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十章 赏花宴(上),马车惊魂
赏花宴这天,天没亮凤府就忙开了。
凤瑶瑶院子里灯火通明,丫鬟婆子进进出出,捧衣裳的、端首饰的、提热水络绎不绝。她试了七八套衣裳都不满意,最后挑了身新做的胭脂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又让梳头嬷嬷绾了个时兴的飞仙髻,插上赤金嵌宝石步摇,明艳得晃眼。
“大小姐那边呢?”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随口问。
“听雨轩静悄悄的,还没动静。”丫鬟小声说。
凤瑶瑶嘴角勾起一丝笑。
静悄悄?怕是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拿不出来吧。
她起身,扶了扶鬓边的步摇:“走,去看看姐姐。”
听雨轩确实静。
凤南衣刚起身,正由夏佳雯伺候着梳洗。手腕上的布条拆了,伤口结了层薄痂,周围红肿未消,看着刺眼。
“小姐,长孙夫人送的衣裳到了。”夏佳雯捧来两个锦盒。
打开。
月白色的云锦襦裙,绣着暗银缠枝莲,素雅如月下清辉。
绯红色的云锦大袖衫,配石榴红马面裙,华丽却不俗艳。
两套都是霓裳阁的手艺,针脚细密,料子流光溢彩。
“真好看……”夏佳雯眼睛都直了。
凤南衣摸了摸料子,确实是上品。
这位长孙夫人,手笔不小。
“穿哪套?”夏佳雯问。
“月白那套。”凤南衣说,“素净些。”
“可二小姐定会穿得花枝招展,您若太素了……”
“就是要素。”凤南衣对着铜镜,慢慢绾发,“她越张扬,我越低调。对比才够鲜明。”
夏佳雯似懂非懂,但还是服侍她换上。
月白云锦襦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纱衣。头发简单绾成堕马髻,只插一支白玉簪——还是生母留下的旧物。
脸上未施脂粉,只薄薄涂了点口脂。
镜中人苍白瘦削,但眉眼清冷,反而有种弱不胜衣的美。
凤瑶瑶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本想来“关心”一下,看凤南衣穿得多寒酸。可推开门,看见那一身月白云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身上这身胭脂红,瞬间被衬得像个暴发户。
“姐姐这身衣裳……”凤瑶瑶勉强笑道,“真好看,哪儿来的?”
“母亲送的。”凤南衣转身,对她微微一笑,“妹妹今日真明艳,像朵牡丹。”
牡丹虽贵,却艳俗。
凤瑶瑶听出弦外之音,脸都青了,还得挤着笑:“姐姐说笑了。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两辆马车候在府门口。
凤瑶瑶先上了前头那辆,车厢宽敞,铺着软垫,熏着香。
凤南衣这辆就简陋得多,车厢窄小,垫子也薄。
夏佳雯气不过,想争辩,被凤南衣拦住了。
“走吧。”
马车驶出凤府,往尚书府去。
路上,夏佳雯忍不住问:“小姐,二小姐肯定是故意的!她那辆马车明明能坐两人……”
“我知道。”凤南衣闭目养神,“她想让我难堪,从出门就开始。”
“那您还……”
“不急。”凤南衣睁开眼,眼底冷光一闪,“待会有她受的。”
马车行到半路,经过一段窄巷时,突然“嘎吱”
车轮卡住了。
车夫下去查看,半晌,慌慌张张回来:“大、大小姐,车轮裂了,走不了了!”
夏佳雯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左边车轮裂了道缝,车轴都歪了。
“这可怎么办?赏花宴要迟到了!”她急得快哭出来。
迟到事小,失礼事大。凤家本就因私通丑闻被人议论,若再迟到,更坐实了“没规矩”。
凤南衣却异常平静。
她看着那裂开的车轮,又看看巷子两头——空无一人。
太巧了。
凤瑶瑶的马车刚过去,她的车轮就裂了。
“小姐,要不……咱们走回去?”夏佳雯说。
“走回去?”凤南衣笑了,“从这儿到尚书府,得走半个时辰。等你走过去,宴会都散了。”
“那……”
凤南衣走下马车,看了眼天色。
晨光正好,街上行人不多。
“等吧。”她说,“会有办法的。”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马车声。
一辆青帷黑漆的马车缓缓驶来,朴素,却气派。车辕上坐着个精干的车夫,看见她们,勒停了马。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温和的脸。
是长孙夫人。
“凤小姐?”她有些诧异,“这是怎么了?”
“车轮裂了。”凤南衣福身行礼,“惊扰夫人了。”
长孙夫人看了眼裂开的车轮,眉头微皱:“这是凤府的车?”
“是。”
“怎么让你坐这种车?”长孙夫人脸色沉下来,“你妹妹呢?”
“妹妹先走了。”凤南衣垂眼,“许是……不知道车坏了。”
这话说得巧妙。
不知道?
同一时间出门,前车刚过,后车就坏,傻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长孙夫人盯着凤南衣看了片刻,突然道:“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夏佳雯喜出望外,凤南衣却摇头:“不敢劳烦夫人,南衣等府里派车来接便是。”
“等你府里派车,宴席都散了。”长孙夫人语气不容置疑,“上来。”
凤南衣这才道谢,带着夏佳雯上了车。
车厢宽敞,铺着厚实的绒毯,小几上还温着茶。长孙珊珊也在,看见凤南衣,好奇地打量她。
“这是我女儿,珊珊。”长孙夫人介绍,“珊珊,这是凤家大小姐。”
“凤姐姐好。”长孙珊珊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天真烂漫,“姐姐这身衣裳真好看,是霓裳阁新做的吧?”
“是夫人厚爱。”凤南衣欠身。
“母亲就是偏心。”长孙珊珊嘟嘴,“这么好的料子,我求了许久母亲都不给,竟给了姐姐。”
“胡说什么。”长孙夫人嗔怪,“你凤姐姐有急用。”
凤南衣听出话里有话,但没接茬,只道:“夫人的恩情,南衣铭记在心。”
“不必。”长孙夫人摆摆手,“我与你母亲……有过几面之缘。她是个温婉人,可惜去得早。”
她顿了顿,看着凤南衣:“你如今在凤府,过得可好?”
这话问得直白。
凤南衣沉默片刻,轻声说:“还好。”
“还好?”长孙夫人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手腕上的伤,也是‘还好’?”
凤南衣下意识想藏起手腕,却被长孙夫人按住。
布条虽然拆了,但红肿未消的伤口依然刺眼。
“赤蝎粉。”长孙夫人声音冷下来,“这种下作手段,竟用在自家姐妹身上。”
凤南衣抬眼:“夫人怎么知道……”
“我是过来人。”长孙夫人松开手,靠回软垫,“后宅里那些龌龊事,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凤家这样的门第,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马车里一时寂静。
过了半晌,长孙夫人才道:“今日赏花宴,谢家那丫头也会去。”
谢倩文。
凤南衣心知肚明。
“她是太子侧妃,身份尊贵,你避着些。”长孙夫人说,“但若她故意为难你……”
她看向凤南衣,眼神锐利。
“也不必怕。有我在,她不敢太过分。”
这话,是明着要护她了。
凤南衣起身,郑重行了一礼:“谢夫人。”
“坐吧。”长孙夫人扶她坐下,“我帮你,也不全是看在你母亲面上。”
凤南衣抬头。
“谢倩文的姑姑,是宫里的叶贵妃。”长孙夫人淡淡道,“叶贵妃与我,有些旧怨。”
原来如此。
敌人的敌人。
凤南衣懂了。
“今日赏花宴,你只需记住一点。”长孙夫人看着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人欺你,你就还回去。天塌下来,有镇国公府顶着。”
这话分量极重。
凤南衣心头震动,再次行礼:“南衣明白。”
马车驶到尚书府门前时,门前已经停了不少车马。
凤瑶瑶那辆胭脂红的马车格外显眼,她正被几个相熟的小姐围着说笑,看见长孙夫人的车,眼睛一亮。
可当她看清从车上下来的凤南衣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凤南衣怎么会坐长孙夫人的车?
她不是应该……步行过来,或者干脆来不了吗?
“瑶瑶,那是你姐姐?”有小姐问,“她怎么跟长孙夫人一道?”
凤瑶瑶勉强笑道:“许是路上遇到了。”
她迎上去,想拉凤南衣的手:“姐姐怎么才来?妹妹等你好久……”
“车轮坏了。”凤南衣避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幸得长孙夫人搭救。”
她转身,对长孙夫人深深一福:“谢夫人相送。”
长孙夫人点头,带着长孙珊珊先一步进了府。
凤瑶瑶被晾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小姐们窃窃私语。
“听说凤大小姐前阵子出了事……”
“可不是,私通外男,闹得满城风雨。”
“不过看长孙夫人待她那样,不像是不检点的人啊……”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凤瑶瑶听着议论,心里又恨又急。
她本想让凤南衣当众出丑,没想到反而让她攀上了长孙夫人!
“姐姐,”她挤出一丝笑,“咱们进去吧,谢姐姐还等着呢。”
谢姐姐。
谢倩文。
凤南衣看着她故作亲热的模样,微微一笑。
“好啊。”
好戏,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