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又是暗潮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七十二章 又是暗潮
皇后这胎,终究是没保住。
三天后的夜里,坤宁宫传来消息,皇后小产了。
是个成形的男胎。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凤南衣正在配药。手里的药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发干。
“半个时辰前。”秋月眼睛红肿,“陈太医说,是……是中了毒。”
毒。
又是毒。
凤南衣闭上眼睛。
她想起皇后苍白虚弱的脸,想起那微弱却坚韧的脉象。她用金针稳住胎气,用最好的药材温养,可还是没保住。
“查出来了吗?什么毒?”
“陈太医说是‘朱颜碎’。”秋月声音发抖,“和上次娘娘中的毒,一模一样。”
朱颜碎。
叶贵妃用过的东西。
凤南衣猛地睁眼:“叶庶人呢?”
“还在冷宫。”秋月道,“疯疯癫癫的,见人就咬。皇上派了太医去看,说是真疯了。”
真疯?
凤南衣不信。
早不疯晚不疯,偏偏皇后小产的时候疯?
“皇上怎么说?”
“皇上震怒,下令彻查。”秋月压低声音,“可长春宫已经封了,叶庶人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没了。”
没了。
意思是,死了。
灭口。
凤南衣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太子呢?”
“太子殿下跪在乾元殿外,已经两个时辰了。”秋月道,“说是为叶庶人请罪,求皇上开恩。”
开恩?
人都死了,还开什么恩。
凤南衣冷笑。
太子这一手,玩得漂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罪名都推给一个“疯了”的庶人。
“郡主,”秋月迟疑道,“陈太医说……那毒,是下在安胎药里的。药是皇后娘娘从宫外带来的,说是娘家送来的秘方。”
凤南衣心头一跳。
皇后母家,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会害皇后?
不可能。
那就是有人,借镇国公府的手,把毒送进了坤宁宫。
“药渣呢?”她问。
“陈太医收起来了,说要查验。”
“带我去见陈太医。”
太医院里,陈太医正对着药渣发愁。
见凤南衣进来,他连忙起身:“郡主。”
凤南衣摆手,径直走到桌边。
药渣摊在油纸上,黑乎乎一团。她捏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当归,黄芪,熟地……都是温补安胎的药材。
可里头,混着一股极淡的甜腥气。
朱颜碎。
“药是谁煎的?”她问。
“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王嬷嬷。”陈太医道,“王嬷嬷伺候娘娘二十年,忠心耿耿,绝不会……”
“药是谁送进宫的?”
“是镇国公府的一位老嬷嬷,姓孙。”陈太医顿了顿,“孙嬷嬷三日前进宫,说是奉镇国公夫人之命,给娘娘送安胎秘方。药就是她带来的。”
凤南衣沉吟。
孙嬷嬷,镇国公府老人,二十年没出过差错。
王嬷嬷,皇后心腹,更不可能害主。
那毒是怎么下的?
“孙嬷嬷人呢?”
“在坤宁宫偏殿拘着。”陈太医道,“皇上下令严审,可孙嬷嬷一口咬定不知情,只说药是夫人给的,她原样送进宫。”
凤南衣盯着药渣,忽然问:“装药的罐子呢?”
陈太医一愣:“罐子?”
“对,罐子。”凤南衣眼睛亮起来,“药渣没问题,那毒可能下在罐子里。每次煎药,毒就渗一点进去,日积月累……”
陈太医脸色大变:“下官这就去查!”
他匆匆出去。
凤南衣留在太医院,继续检查药渣。
她拿起一根银针,插进药渣里。
针尖没变黑。
果然,药渣本身无毒。
那就是容器了。
半炷香后,陈太医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白瓷药罐。
罐子很普通,市面上随处可见。
“郡主,罐子查过了。”陈太医额头冒汗,“里头……里头涂了一层东西。”
凤南衣接过罐子,对着光看。
罐子内壁,有一层极淡的釉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用小刀刮下一点,放在鼻尖闻。
甜腥气更浓了。
“是朱颜碎。”她断定,“混在釉料里,烧制时高温封在罐壁。每次煎药,药汤滚沸,毒就慢慢渗出来。”
陈太医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这手法太刁钻了……”
“刁钻,但有效。”凤南衣放下罐子,“查这罐子的来历。谁烧的,谁买的,谁送进镇国公府的,一查到底。”
“下官这就去!”陈太医抱着罐子,跌跌撞撞跑了。
凤南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查不到。
能想出这种法子下毒的人,怎么会留下把柄?
罐子肯定是死路。
果然,一个时辰后,陈太医回来了,脸色灰败。
“烧罐子的窑厂,三天前失火,烧没了。窑厂老板和工人都……都死了。”
凤南衣笑了。
笑得冰冷。
“好手段。”她说,“一条线,从头到尾,干干净净。”
陈太医看着她,欲言又止。
“郡主,下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这毒,太医院里有人认得。”陈太医压低声音,“朱颜碎是南疆秘毒,中原罕见。三年前,太医院曾收治过一个南疆商人,中的就是此毒。当时……是刘太医主治。”
刘太医。
就是那个在长春宫外“暴毙”的刘太医。
凤南衣心头一跳。
“刘太医认得此毒?”
“不但认得,他还留了一份毒样,锁在太医院药库里。”陈太医声音更低了,“下官今早去查,毒样……不见了。”
不见了。
三年前的毒样,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
巧合?
凤南衣不信。
“还有谁知道毒样的事?”
“除了刘太医,只有……只有叶贵妃知道。”陈太医道,“当年那个南疆商人,就是叶贵妃引荐给刘太医的。”
线,连起来了。
叶贵妃认得朱颜碎。
刘太医私藏毒样。
毒样失踪。
皇后中毒小产。
叶贵妃“疯了”。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郡主,”陈太医颤声道,“这事儿……水太深了。您还是……别掺和了。”
凤南衣看他一眼。
“陈太医怕了?”
陈太医苦笑:“下官一把年纪了,只想安稳退休。”
“那您就安稳退休。”凤南衣淡淡道,“今天的事,您就当不知道。药罐子,药渣,毒样,统统忘掉。”
陈太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他退下了。
凤南衣独自站在太医院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要变天了。
回到慈宁宫,秋月迎上来,脸色古怪。
“郡主,秦姑娘来了。”
凤南衣抬头。
秦昭雪站在偏殿门口,红衣如火,脸上却没了往日的笑意。
“郡主,”她开口,声音发涩,“我要成亲了。”
凤南衣心头一沉。
“什么时候?”
“下月初八。”秦昭雪扯了扯嘴角,“皇上赐婚,我爹接了旨。”
凤南衣沉默。
“瑞王殿下……找过我。”秦昭雪继续说,“他说,若我不愿,他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你怎么说?”
“我说,我愿意。”秦昭雪看着她,眼圈红了,“郡主,你说得对,嫁给瑞王,我还能飞。若是不嫁,我爹抗旨,秦家上下几百口人……都得死。”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
“我就是……就是舍不得边关,舍不得战马,舍不得那些弟兄。”
凤南衣上前,抱住她。
秦昭雪把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哭出声。
哭完了,她抹把脸,又笑了。
“不过瑞王殿下说了,成亲后,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想办法,让我去北境练兵。”
凤南衣也笑:“那就好。”
“好什么呀。”秦昭雪撇嘴,“京城规矩多,烦死了。那些贵女,一个个娇滴滴的,说话拐弯抹角,我听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不听。”凤南衣道,“做你自己就好。”
秦昭雪重重点头。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声。
“瑞王殿下到——”
百里烁来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脸色却不好看,眼底有血丝。
“郡主。”他行礼,又看向秦昭雪,眼神复杂,“秦姑娘。”
秦昭雪福了福身:“殿下。”
“父皇赐婚的事……”百里烁斟酌着词句,“本王已经知道了。若秦姑娘不愿……”
“我愿意。”秦昭雪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坚定,“殿下是个好人,我嫁。”
百里烁愣住。
他看着秦昭雪,看了很久,然后深深一揖。
“本王……定不负你。”
秦昭雪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凤南衣别过脸。
窗外的天,更阴沉了。
像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