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夜探地牢,刘嬷嬷开口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七章 夜探地牢,刘嬷嬷开口
子时。
整个凤府都沉在黑暗里。
凤南衣换上最暗的粗布衣,脸上抹了灶灰,头发全塞进布巾里。手腕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动作很轻,像道影子滑出听雨轩。
夏佳雯守在屋里,心提到嗓子眼。
地牢在后院最偏的角落,原本是放杂物的地窖,后来改成了关犯错下人的地方。门口只有一个老苍头守着,这会儿正抱着酒葫芦打瞌睡。
凤南衣绕到后面。
地牢有扇透气的小窗,离地一人高,窗棂是木头钉的,早就朽了。
“咔嚓。”
木条断了。
声音很轻,但老苍头还是动了动。
凤南衣屏住呼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苍头咂咂嘴,翻了个身,又睡了。
她这才起身,从小窗钻进去。
里面一股霉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作呕。墙上挂着盏油灯,火苗如豆,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牢房只有三间,最里面那间关着人。
刘嬷嬷蜷在稻草堆上,听到动静,猛地抬头。
看到凤南衣的瞬间,她瞳孔骤缩。
“大、大小姐……”
“小声点。”凤南衣走到牢门前,隔着木栏看她。
三天不见,刘嬷嬷像老了十岁。头发蓬乱,脸上有伤,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着精光。
“你说要见我,”凤南衣声音压得极低,“我来了。有什么话,说。”
刘嬷嬷爬起来,扑到栏杆前:“大小姐,您真能救奴婢儿子?”
“看你说什么。”凤南衣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副本,在她眼前晃了晃,“三百两,不是小数目。你儿子的手,明天就保不住了。”
刘嬷嬷浑身一颤。
“但如果你说实话,”凤南衣收起欠条,“我不但替你还债,还能保你家人平安离开京城,去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真、真的?”
“我说话算话。”凤南衣盯着她,“但你若有一句假话,或者敢反咬我……”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
里面是白色粉末。
“这是砒霜。我能在你饭里下毒,也能在你儿子饭里下毒。懂吗?”
刘嬷嬷脸白得像鬼,扑通跪下了。
“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好。”凤南衣收起纸包,“从头说。绵骨散,哪来的?”
“是、是夫人给的。”刘嬷嬷声音发颤,“三年前,先夫人去世后不久,夫人就把奴婢叫去,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说是安神药,让奴婢每日掺在大小姐的杏仁羹里。”
“她说大小姐体弱,需要调理。奴婢起初不信,但夫人说,这是宫里太医开的方子,老爷都知道的。奴婢就……就信了。”
凤子明知道?
凤南衣眼神一冷。
不,他不知道。邱玉环是扯虎皮做大旗。
“接着说。”
“后来奴婢发现不对劲。大小姐越来越瘦,精神也越来越差。奴婢去问夫人,夫人说……说没事,等大小姐‘病逝’,就赏奴婢一百两银子,放奴婢一家出府。”
刘嬷嬷哭起来:“奴婢鬼迷心窍,就、就一直下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凤南衣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赏花宴那日,”她强迫自己冷静,“怎么回事?”
“那日……那日是二小姐的主意。”刘嬷嬷抹了把泪,“二小姐来找夫人,说谢侧妃想整治大小姐,让夫人配合。夫人就让奴婢在甜羹里加了双倍的药,还让奴婢把大小姐扶到西厢房……”
“韩秋燕呢?”
“韩公子是谢侧妃安排的人。他欠了赌债,谢侧妃答应替他还,条件就是……就是毁了大小姐清白。”
果然。
凤南衣闭了闭眼。
“我母亲,”她睁开眼,声音发涩,“洪夫人,是怎么死的?”
刘嬷嬷浑身一僵。
“说!”
“奴、奴婢不知道……”刘嬷嬷眼神躲闪,“先夫人是急病……”
“急病?”凤南衣冷笑,从怀中掏出那页绝笔,展开,贴在栏杆上,“这上面的字,你认得吗?”
油灯光下,字迹清晰。
“杏仁性平,味甘,然与紫陀罗花粉同用,久之心脉损,状若心疾。切记。”
刘嬷嬷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夫、夫人她……她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凤南衣一字一句,“她知道邱玉环送的花有问题,知道杏仁羹有毒,知道自己被下毒。但她没证据,不敢说。”
她盯着刘嬷嬷惨白的脸。
“现在,你有证据了。”
刘嬷嬷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邱玉环用梦陀罗花粉毒死了我母亲,又用绵骨散毒我三年。”凤南衣声音冰冷,“你是帮凶。按律,当凌迟。”
“不!不!”刘嬷嬷疯了一样磕头,“大小姐饶命!奴婢是被逼的!夫人拿奴婢一家老小的命要挟,奴婢不敢不从啊!”
“那就将功赎罪。”凤南衣蹲下身,与她平视,“把你刚才说的,一五一十写下来,画押。再把你这些年替邱玉环做的所有事,都写清楚。”
“包括,她怎么侵吞我母亲嫁妆,怎么和叶家来往,怎么……害死我母亲。”
刘嬷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写了,就是彻底背叛邱玉环。
不写,儿子明天就断手,她自己也难逃一死。
“我……我写。”她哑声道。
凤南衣从怀中取出纸笔——早就准备好的,从小窗递进去。
“写清楚,按手印。天亮之前,我要看到。”
刘嬷嬷颤抖着接过,就着油灯微弱的光,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凤南衣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看着跳跃的火苗。
手腕伤口隐隐作痒,是赤蝎粉开始发作了。但她不在意。
快了。
等这份供词到手,邱玉环就再难翻身。
还有凤瑶瑶。
那个表面甜美的继妹,心思比邱玉环更毒。
凤南衣眼神渐冷。
既然你们母女这么想玩,我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写、写好了。”刘嬷嬷的声音响起。
她从栏杆缝里递出厚厚一叠纸。
凤南衣接过,快速翻看。
从三年前下毒开始,到侵吞嫁妆,到赏花宴陷害,甚至……还有邱玉环和叶家往来的几封信件内容。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证,清清楚楚。
“邱氏玉环,以梦陀罗花粉掺杂杏仁长期毒害先主母洪氏,致其心脉衰竭而亡。后又以绵骨散毒害嫡小姐凤南衣三年,意欲除之。奴婢刘德佩,受其胁迫,助纣为虐,罪该万死。今幡然悔悟,愿以此供为证,赎罪万一。”
下面是鲜红的手印。
“很好。”凤南衣收起供词,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去。
一百两。
是凤子明给的那张。
“这钱,你让守牢的老苍头明天一早送去鸿运赌坊,还你儿子的债。”她说,“我会安排人,送你们一家出城。”
刘嬷嬷捧着银票,泪如雨下:“谢、谢大小姐……”
“别谢太早。”凤南衣冷冷道,“出城后,找个偏僻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若敢泄露半句,或者回京城……”
“奴婢不敢!奴婢发誓,此生绝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凤南衣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小窗。
“大小姐!”刘嬷嬷突然叫住她。
凤南衣回头。
刘嬷嬷跪在牢里,重重磕了三个头。
“大小姐……小心二小姐。”她哑声道,“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凤南衣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知道具体。”刘嬷嬷摇头,“但有一次,奴婢无意中听到夫人和二小姐说话……夫人说,‘你亲生父亲那边’,二小姐就急了,让夫人小声点。”
亲生父亲?
凤南衣心脏猛跳。
凤瑶瑶不是凤子明的女儿?
“还有,”刘嬷嬷压低声音,“二小姐和谢侧妃……来往很密。谢侧妃经常派人送东西给她,有时候是首饰,有时候是……药。”
药。
凤南衣想起那瓶玉容膏。
“知道了。”她说完,从小窗钻了出去。
夜风很凉。
她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凤瑶瑶不是凤子明的女儿。
邱玉环给她戴了绿帽子。
而凤子明,一无所知,还把那个野种当眼珠子疼。
真是……讽刺。
凤南衣扯了扯嘴角。
这个把柄,比什么都好用。
但得等时机。
等一个,能把邱玉环和凤瑶瑶,一击毙命的时机。
回到听雨轩,夏佳雯还在等。
“小姐,怎么样?”
凤南衣没说话,先把那叠供词藏好,又打水洗净脸上的灶灰,才开口:“成了。”
“刘嬷嬷说了?”
“说了。”凤南衣换下衣裳,躺到床上,“不止说了,还给了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
凤南衣闭上眼睛。
“等赏花宴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说。
这事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佳雯见她累了,不再多问,吹熄了灯。
黑暗里,凤南衣睁着眼,看着帐顶。
手腕伤口越来越痒,像有蚂蚁在爬。
赤蝎粉的毒,开始发作了。
但没关系。
她需要这点“伤”。
赏花宴上,这是最好的武器。
证明有人,不想让她好。
证明她,才是受害者。
凤南衣翻了个身,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羊脂玉佩。
温润的触感,像母亲的掌心。
“母亲,”她无声地说,“再等等。”
“很快,我就让她们……给您偿命。”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