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凯旋回京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六十九章 凯旋回京
叶武雄被押进囚车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铁链锁着他,像锁着一头熊。他肩膀上的箭伤还在渗血,把囚车底板染红了一片。但他挺着背,梗着脖子,一双三角眼死死瞪着百里烁。
“你会后悔的。”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铁,“叶家……不会放过你。”
百里烁站在囚车前,晨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本王等着。”他说。
然后挥手。
囚车动了。
吱呀吱呀,碾过满地的血污和尸体,往营外去。
叶武雄的亲兵和副将,跪了一地。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囚车,更不敢看百里烁。
通敌,卖军械。
这两桩罪,够诛九族的。
百里烁没看他们。
他转身,走向伤兵营。
营里比昨天更惨。
昨夜一场血战,又添了三百多伤兵。药不够用,纱布不够用,连干净的水都不够用。
凤南衣还在救人。
她眼睛红得像兔子,手上全是血,金针一根接一根地扎。扎完这个,扎那个。
有个小兵,肚子被捅穿了,肠子流出来。凤南衣跪在他身边,一点点把肠子塞回去,缝合,包扎。
动作快,准,稳。
可手在抖。
秦昭雪吊着胳膊在旁边帮忙,递纱布,递药粉。她脸色苍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县主,”她哑着嗓子,“歇会儿吧。”
凤南衣摇头。
她不能歇。
歇了,这些人可能就死了。
百里烁走过来,蹲在她身边。
“本王已派人快马回京,调药,调粮,调大夫。”他说,“最迟三天,就到。”
凤南衣“嗯”了一声,继续缝针。
“叶武雄的私产,本王会全部抄没,充作抚恤。”百里烁又说,“战死的将士,每人一百两。受伤的,五十两。残了的,朝廷养一辈子。”
凤南衣手顿了顿。
“不够。”她说。
“什么?”
“一百两不够。”凤南衣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一条命,一百两?不够。”
百里烁沉默。
他知道不够。
可朝廷的规矩就是这样。战死抚恤,最高一百两。再多,户部不给批。
“本王会再添。”他说,“从本王俸禄里出。”
凤南衣看着他。
看着这个温文尔雅的皇子,看着他一夜之间长出的胡茬,看着他眼里的血丝。
“殿下,”她声音很轻,“你是个好人。”
百里烁笑了,笑得苦涩。
“好人有什么用?”他说,“好人救不了他们的命。”
凤南衣没接话。
她低下头,继续缝针。
针线穿梭,皮肉合拢。
可那些死了的,再也合不拢了。
三天后,朝廷的补给到了。
药,粮,大夫,还有十万两白银。
是宸王百里烨派人送来的。
押送的人,是萧破。
他带着五百玄甲军,押着十辆大车,浩浩荡荡开进北境大营。
车一停,他就跳下马,直奔凤南衣的帐篷。
凤南衣正在给一个小兵换药。
那小兵才十六岁,胳膊被砍断了,伤口化脓,高烧不退。凤南衣用金针给他退烧,又用烈酒清洗伤口。
疼得那小兵直哆嗦,却咬着牙没哭。
萧破掀帘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凤南衣抬头,看见他,愣了愣。
“王爷让末将送来的。”萧破递过一个木盒。
凤南衣擦擦手,接过。
木盒很沉,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黄澄澄的,晃人眼。
“这是……”
“王爷的私产。”萧破声音闷在铁面下,“十万两,给将士们抚恤。”
凤南衣看着那些金子,看了很久。
然后盖上盒子。
“替我谢谢王爷。”
萧破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王爷给您的。”
信很薄,就一张纸。
“北境事毕,速归。京中有变。”
她心头一跳。
京中有变?
什么变?
她看向萧破。
萧破摇头:“末将不知。王爷只说,让您尽快回京。”
凤南衣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叶武雄呢?”她问。
“已经押送上路了。”萧破道,“王爷派了八百玄甲军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凤南衣松了口气。
叶武雄押回京,北境的事,就算告一段落。
“殿下呢?”她又问。
“在清点账册。”萧破顿了顿,“叶武雄的私账,牵扯出三十七名将领,一百多名文官。殿下正拟折子,准备一并押送回京。”
凤南衣点头。
这是百里烁的机会。
扳倒叶家,肃清北境,立下大功。
“秦姑娘呢?”她最后问。
“在营外练箭。”萧破难得笑了一声,“她说左手伤了,右手还能练。”
凤南衣也笑了。
这才是秦昭雪。
断了胳膊,也得练箭。
她起身,对萧破说:“我去看看殿下。”
百里烁的帐篷里,堆满了账册。
他坐在案后,正埋头写着什么。见凤南衣进来,抬头,笑了笑。
“县主来得正好。”他递过一张纸,“看看这个。”
凤南衣接过。
是一份名单。
叶武雄供出的,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从北境将领,到京城文官,密密麻麻,足有三百多人。
“这么多?”凤南衣皱眉。
“还只是冰山一角。”百里烁揉了揉眉心,“叶家经营北境十几年,盘根错节。这些,不过是些小喽啰。”
“殿下打算怎么办?”
“一网打尽。”百里烁眼神冷下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押送回京,交刑部审理。”
凤南衣看着名单上那些名字。
有些她知道,有些她不知道。
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利益链,一张关系网。
“殿下不怕打草惊蛇?”她问。
“怕。”百里烁点头,“但更怕放虎归山。”
他顿了顿。
“县主,你知道吗?这些年来,北境将士的抚恤,十成里有六成进了这些人的口袋。战死的将士,家人领不到银子,饿死的,卖儿卖女的,不计其数。”
他声音发颤。
“本王若放过他们,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更对不起他们的家人。”
凤南衣沉默。
她想起王石头,想起那些黑风营的老兵,想起那些抱着尸体哭的同袍。
“那就抓。”她说,“一个不留。”
百里烁看着她,眼里有光。
“县主,跟本王回京吧。”他说,“把这些账册,这些人证,这些罪证,全都带回京。当着父皇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件一件,说清楚。”
凤南衣点头。
“好。”
回京那天,是个晴天。
北境大营外,黑风营的弟兄们列队送行。
周悍站在最前面,脸上疤还在,但腰板挺得笔直。
“县主!”他吼,“殿下!一路保重!”
三百多人齐吼:“一路保重——!”
声音震天。
凤南衣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朝他们挥手。
秦昭雪骑在马上,也挥手。
百里烁骑在另一匹马上,朝他们抱拳。
队伍动了。
囚车在前,叶武雄锁在里面,低着头,像条死狗。
后面是三十多辆囚车,关着那些涉案的将领和文官。
再后面,是百里烁、凤南衣、秦昭雪的车马。
最后,是萧破率领的五百玄甲军押送。
浩浩荡荡,往京城去。
路上,凤南衣问秦昭雪:“胳膊怎么样了?”
“还行。”秦昭雪活动了一下左臂,“就是使不上劲,得养几个月。”
“回京让御医看看。”
“御医还不如你呢。”秦昭雪咧嘴,“等你给我看。”
凤南衣笑了。
车马行到中午,在驿站歇脚。
萧破递过来一封信。
还是百里烨的。
“小心。”
她心头一沉。
看向萧破。
萧破压低声音:“王爷收到密报,太子……可能有动作。”
凤南衣握紧信纸。
叶武雄倒了,太子就少了一条臂膀。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一路回京,恐怕不会太平。
“告诉王爷,”她说,“我会小心。”
萧破点头,退下。
凤南衣看向窗外。
官道两旁,草木枯黄。
秋天到了。
京城的秋天,怕是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