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黑风峡周悍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六十章 黑风峡周悍
峡谷里的风,像刀子。
李铁举着白旗,马蹄踏在碎石上,咯噔咯噔响。他身后两个亲兵,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崖顶上,弓手的身影清晰可见。
箭镞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奉三皇子殿下之命,巡查北境军务——黑风营校尉周悍,前来接驾!”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
一遍。
两遍。
三遍。
崖顶上,有人动了。
是个黑塔
“哪个三皇子?老子不认识!”
李铁心里一沉。
坏了。
这人不认账。
他硬着头皮又喊:“钦差印信在此!周悍校尉,还不速来接驾!”
崖顶上安静了片刻。
忽然,那
“印信?老子这儿天天有拿印信的!上个月还有个说自己是兵部侍郎的孙子呢!结果呢?是个走私马匹的!”
李铁冷汗下来了。
这周悍,是个浑不吝。
油盐不进。
他回头看峡谷口。
凤南衣他们在百丈外,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气氛紧绷。
怎么办?
硬闯?
崖顶五百弓手,谷里至少一千伏兵。他们这三百人,冲进去就是送死。
绕路?
绕不了。黑风峡是唯一通道,两侧都是绝壁,马匹根本上不去。
谷道深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很急。
一个身影从巨石后转出来,骑着匹黑马,像道黑色的闪电,眨眼就到了近前。
马嘶鸣着停住,马上的人翻身下马。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身黑皮甲,腰挎弯刀,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斜到右嘴角,像条狰狞的蜈蚣。
“你刚才说,三皇子?”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
李铁心头一跳:“是!三皇子殿下奉旨巡查北境,已至峡口!你是……”
“周悍。”汉子咧嘴,疤跟着扭动,“黑风营校尉。”
他往前走两步,眯着眼看李铁手里的白旗,又看看李铁身后的两个亲兵。
“就你们仨?”
“殿下在峡口等候。”李铁挺直腰板,“请周校尉速去接驾!”
周悍没动。
他转头,朝崖顶喊了一嗓子:“都他娘的把弓放下!没听见吗?三皇子来了!”
崖顶上,弓手们面面相觑,没人动。
周悍骂了句脏话,从怀里掏出个铜哨,狠狠一吹。
刺耳的哨音响彻峡谷。
崖顶的弓手这才慢吞吞收起弓箭,但人没撤,还在那儿站着。
周悍收起哨子,对李铁说:“带路。”
李铁松了半口气,调转马头。
周悍翻身上马,跟在他后面。他那匹黑马又高又壮,马蹄踩在地上,咚咚作响,震得人心头发慌。
峡口。
凤南衣看见李铁出来,身后跟着个黑甲疤脸汉子,心里那块石头,才稍稍落地。
周悍勒马停在三丈外,目光扫过众人。
在秦昭雪身上停了停,在她那身红衣上打了个转。
在百里烁身上停了停,眼神里多了点审视。
最后,停在凤南衣身上。
“哟,还有个娘们。”
这话说得粗俗。
秦昭雪脸色一沉,手按上剑柄。
凤南衣抬手,止住她。
“周校尉。”她开口,声音平静,“三皇子殿下奉旨巡查北境,途经黑风峡,还请校尉行个方便。”
周悍掏掏耳朵:“奉旨?圣旨呢?拿出来瞧瞧。”
百里烁从怀中取出金漆诏书,展开。
周悍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还真是。那行,过吧。”
他挥挥手,朝峡谷里喊:“都给老子让开!钦差过境,谁挡道,老子剁了他!”
巨石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
伏兵撤了。
崖顶的弓手也撤了大半。
周悍一夹马腹,黑马小跑着在前面引路:“殿下请,诸位请。这黑风峡路窄,小心点儿,别摔着。”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吊儿郎当。
百里烁看了凤南衣一眼。
凤南衣微微点头。
三百人的队伍,缓缓进入峡谷。
峡谷很窄,两侧崖壁高耸,日光只能照进来一线。地上全是碎石,马蹄踩上去,声音被崖壁放大,嗡嗡作响。
秦昭雪策马靠近凤南衣,压低声音:“这人不对劲。”
凤南衣“嗯”了一声。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周悍在前头带路,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像在看猎物。
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最窄的地方。
两侧崖壁几乎贴在一起,只容一马通过。
周悍忽然勒马停下。
他转过身,脸上的疤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狰狞。
“殿下。”他开口,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请教。”
百里烁勒马:“周校尉请讲。”
“北境军饷案,是叶大将军在查。”周悍盯着他,“朝廷又派殿下来,是什么意思?信不过叶大将军?”
这话问得尖锐。
百里烁神色不变:“叶将军是主将,本宫是钦差,各司其职。”
“各司其职?”周悍笑了,“那殿下带这么多兵来,也是各司其职?”
他指的是秦昭雪那三百亲兵。
秦昭雪握紧了剑。
凤南衣的手,悄悄探入袖中。
周悍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殿下来得正好。末将这儿,刚好有份军饷账册,想请殿下过过目。”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随手扔过来。
册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百里烁马前。
百里烁没动。
李铁下马,捡起册子,双手奉上。
百里烁翻开,看了几页,脸色渐渐变了。
凤南衣侧目去看。
册子上记录的是黑风营最近三个月的军饷发放明细。每一条后面,都按着血手印。
不是一个人的手印。
是几十个,上百个。
“这是什么?”百里烁抬头。
“欠条。”周悍咧嘴,“叶大将军说,军饷被劫了,发不下来。弟兄们饿肚子,末将没办法,只好自己垫钱。这些手印,是弟兄们按的,说等军饷下来了,连本带利还我。”
他顿了顿,笑容没了。
“可三个月了,一个铜板没见着。殿下,您说,这钱……该找谁要?”
峡谷里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凤南衣看着周悍。
这个疤脸汉子,这个看似浑不吝的校尉,用最粗鲁的方式,递出了最致命的刀。
军饷账册。
血手印欠条。
叶武雄克扣军饷的铁证。
就在这儿,就在黑风峡,以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交到了钦差手里。
“周校尉想要什么?”百里烁合上册子,声音很沉。
“末将什么都不想要。”周悍重新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就想问问殿下,这军饷,还发不发了?弟兄们,还活不活了?”
他话没说完。
崖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是响箭。
周悍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几乎是同时,峡谷两侧的崖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头。
不是弓手。
是刀斧手。
至少上千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斧,正顺着绳索往下滑!
“操!”周悍骂了一句,抽出弯刀,“叶武雄这老狗,连老子都算计!”
他转身,对百里烁吼道:“殿下快走!往前冲!出口不远!”
话音未落,前方谷道拐弯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又一队伏兵,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
绝境。
秦昭雪拔剑:“护住殿下和县主!”
三百亲兵瞬间结阵,将百里烁和凤南衣护在中间。
周悍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脸上的疤都在抖。
“叶武雄啊叶武雄,”他抹了把脸,“你以为老子是傻子?”
“弟兄们——!”
崖顶上,那些原本在往下滑的刀斧手,突然停住了。
然后,调转刀口,对准了后来冒出来的那批伏兵。
峡谷里,巨石后,原本已经撤走的伏兵,又涌了出来。
但不是冲着百里烁他们。
而是冲着前方堵路的伏兵。
“殿下,末将这儿,有一千二百黑风营的兄弟。叶武雄派来的,八百。您说,这仗怎么打?”
凤南衣看着他。
看着这个疤脸汉子,看着他眼里闪着的,野狼一样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周悍不是浑不吝。
他是头狼。
一头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亮爪子的狼。
“打。”百里烁吐出这个字,拔出了佩剑。
周悍哈哈大笑。
“得嘞!”
“黑风营的弟兄们——给老子剁了那帮杂碎!”
厮杀,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