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夜雨杀机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五十六章 夜雨杀机
子时的鬼市,和白日是两个模样。
白日里那些棚子地摊全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沿街挑起的零星灯笼。光昏黄,勉强照亮脚下三尺地。人影稀疏,个个脚步匆匆,像鬼魂飘过。
凤南衣戴着帷帽,黑纱遮面,按记忆里的路往鬼手张的铁匠铺走。
巷子更深,更暗。
她手揣在袖中,指尖扣着三包药粉——迷烟、腐蚀散、还有见血封喉的碧落。腰侧暗袋里,是淬了麻药的银针。
步步惊心。
铁匠铺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炉火的光。
她推门进去。
鬼手张还在打铁,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在炉火映照下油亮亮的。见她进来,他头也不抬,只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桌子。
桌上放着个乌木盒子。
凤南衣打开。
盒子里铺着黑绒布,上面整整齐齐排着十二根金针。
细如牛毛,针身中空,对着光能看见极细的孔道。针尖在炉火下泛着冷光,锐利得能刺破皮肉。
她拿起一根,指腹摩挲。
工艺完美,比她画的图还要精细。
“五百两。”鬼手张停下锤子,哑着嗓子说。
凤南衣把金票放在桌上。
鬼手张看也不看,抓起来塞进怀里,继续打铁。
“手艺很好。”凤南衣收起盒子,“谢了。”
“不谢。”鬼手张背对着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针是好针,但用不好,会死人。”
凤南衣脚步一顿:“怎么说?”
“针太细,中空,灌药时若控制不好剂量,药力瞬间爆发,能让人血脉炸裂。”鬼手张顿了顿,“你不是要杀人吧?”
“治病。”
“那最好别失手。”鬼手张不再说话,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又响起来。
凤南衣抱着盒子退出铺子。
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炉火的光。
巷子里一片漆黑。
她快步往外走,心跳却莫名快起来。
不对。
太安静了。
刚才来时,巷子外头还有零星人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死寂。
她手摸向腰侧银针。
刚摸到针囊,脑后突然袭来一道劲风!
凤南衣猛地低头,就地一滚。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贴着她头皮过去。
她滚到墙角,抬头。
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围着她。手里都拿着刀,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三人同时扑上来!
凤南衣甩手掷出三根银针。
两人侧身躲过,一人被扎中肩膀,动作滞了滞,但立刻又扑上来。
麻药没用。
这些人提前服了解毒药!
她咬牙,又甩出一包迷烟。
白雾炸开,巷子里顿时一片模糊。
可那三人像不受影响,刀光破开烟雾,直劈她面门!
凤南衣退无可退,后背撞上墙壁。
铛!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一把长剑斜刺里杀出,架住了三把刀。
持剑的是个蒙面人,一身黑衣,身形修长。他手腕一抖,剑花炸开,逼得三人连退三步。
“走!”他低喝,声音嘶哑。
凤南衣认出这声音——是上次在鬼市救她的那个宸王暗卫!
她没犹豫,转身就往巷口冲。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刀剑相击,火星四溅。
她跑出巷子,回头看。
蒙面人一打三,竟不落下风。剑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但那三人配合极默契,一人攻上,两人攻下,死死缠住他。
得帮他。
凤南衣从袖中摸出那瓶血竭精华,倒出几滴在掌心,又混入碧落毒粉。血红色的液体迅速变成暗紫色,泛着诡异的光。
她冲回去,对着缠斗的四人喊:“低头!”
蒙面人反应极快,猛地矮身。
凤南衣手一扬,暗紫色的药液如雨点般洒向那三个黑衣人。
药液沾上皮肤,立刻冒起白烟。
“啊——!”一人惨叫,捂着脸倒地翻滚。
另外两人也被溅到,动作顿时迟缓。
蒙面人抓住机会,剑光一闪,割断一人咽喉,又反手刺穿另一人心口。
三息。
三人全倒。
巷子里只剩下血腥味和烧灼皮肉的焦臭味。
蒙面人收剑,看向凤南衣:“没事?”
“没事。”凤南衣喘着气,看向他手臂——那里被划了一刀,血浸透了黑衣。
“你受伤了。”
“小伤。”蒙面人撕下衣摆,草草包扎,“这里不能久留,快走。”
“一起走。”
“我断后。”蒙面人推她,“巷口有人接应,是秦姑娘的人。”
凤南衣咬牙,转身冲出巷子。
果然,巷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精瘦汉子,见她出来,立刻掀开车帘:“县主,快!”
她跳上马车。
马车立刻启动,疾驰而去。
马车在夜色里狂奔。
凤南衣抱着乌木盒子,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还有劫后余生的心悸。
刚才那一战,太险。
如果没有蒙面人,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如果没有那瓶混合毒药,蒙面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看着掌心里残留的暗紫色液体,眼神沉了沉。
这毒……比她想的还要烈。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凤南衣猝不及防,差点撞上车壁。
“怎么了?”她掀开车帘。
车夫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街心站着一个人。
也是个黑衣人,但没蒙面。三十来岁,长相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可他手里那把刀,不普通——刀身狭长,弯如新月,刀柄上刻着一个骷髅标记。
幽冥阁。
凤南衣心往下沉。
“县主,坐稳。”车夫低声说,手摸向座位下的刀。
话音未落,那黑衣人动了。
快得像鬼魅。
刀光一闪,车夫连刀都没拔出来,脖子就多了道血线。
人软软倒下。
黑衣人甩了甩刀上的血,看向马车里的凤南衣。
“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凤南衣没动。
她看着那柄滴血的刀,脑子飞快转动。
跑?跑不过。
打?打不过。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乌木盒子,慢慢下了马车。
“谁派你来的?”她问,声音尽量平稳。
黑衣人笑了:“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举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又是毒。
凤南衣手藏在袖中,握紧了最后一包碧落。
只有一次机会。
铛!
又是一声脆响。
一把长剑架住了弯刀。
这次不是蒙面人。
是个女人。
红衣如火,马尾高束,手里长剑舞得泼水不进。
秦昭雪。
“动我的人?”她冷笑,剑势一挑,逼得黑衣人连退三步,“问过我的剑了吗?”
黑衣人眼神一凛:“秦昭雪?这事跟你无关!”
“现在有关了。”秦昭雪挡在凤南衣身前,剑尖直指,“要么滚,要么死。”
黑衣人没滚。
他挥刀攻上来。
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秦昭雪的剑法大开大合,完全是战场上的路子,狠、准、快。黑衣人的刀法则刁钻诡异,专攻要害。
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凤南衣看准时机,指尖一弹。
碧落毒粉如烟,洒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反应极快,闭气后撤,但还是吸进去一点。
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秦昭雪抓住破绽,一剑刺穿他肩膀!
黑衣人闷哼一声,却不管伤口,反手一刀劈向秦昭雪腰侧!
秦昭雪侧身躲过,剑势如虹,直取他咽喉。
嗖!
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取秦昭雪后心!
“小心!”凤南衣大喊。
秦昭雪听风辨位,猛地拧身,长剑回撤,格开冷箭。
就这么一耽搁,黑衣人已经暴退数丈,消失在夜色里。
秦昭雪没追。
她收回剑,看向凤南衣:“你没事吧?”
“没事。”凤南衣看着她手臂上的刀伤,“你受伤了。”
“皮肉伤。”秦昭雪撕下衣摆,随意一裹,“你呢?东西拿到了吗?”
凤南衣举起乌木盒子。
秦昭雪松了口气:“那就好。上车,我送你回去。”
马车重新启动。
这次是秦昭雪驾车。
“你怎么来了?”凤南衣问。
“不放心你。”秦昭雪头也不回,“我爹说,叶家今晚肯定有动作。果然。”
凤南衣心头一暖。
“谢了。”
“谢什么。”秦昭雪声音带笑,“我还没谢你送我血竭呢。那玩意儿,在北境可金贵了。”
马车驶过寂静的长街。
远处传来打更声。
三更了。
凤南衣看着窗外夜色,忽然问:“刚才那个黑衣人,你认识?”
“幽冥阁的。”秦昭雪语气沉下来,“看刀柄上的标记,是‘月刃’级别的杀手。这种级别的,幽冥阁不超过十个。”
“月刃……”
“意思是,杀你跟切菜一样简单。”秦昭雪顿了顿,“不过他也受伤了,短期内不会再出手。”
凤南衣没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乌木盒子。
金针很轻。
可她却觉得,沉甸甸的。
第二天,皇帝果然震怒。
嘉懿县主在京城遇刺,重伤秦大将军之女,这简直是在打皇家的脸。
大理寺、刑部、京兆尹,三司会审,限期三日破案。
可查来查去,线索全断了。
杀手的尸体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连块布料都没留下。那柄弯刀是幽冥阁的制式兵器,满大街黑市都能买到。冷箭是最普通的箭矢,没有任何标记。
最后,三司呈上的结论是:江湖仇杀。
“仇杀?”皇帝把奏折摔在地上,“什么仇家能请动幽冥阁的月刃杀手?嗯?”
没人敢接话。
叶丞相称病没上朝。
叶贵妃还在禁足。
太子眼观鼻鼻观心。
最后,皇帝下旨:加强京城巡防,悬赏捉拿幽冥阁杀手,赏金千两。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退朝后,凤南衣被叫到乾元殿。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得罪什么人了?”
凤南衣垂首:“臣女不知。”
“不知?”皇帝冷笑,“幽冥阁的月刃,一次出手,黄金万两。谁花这么大价钱,要你的命?”
凤南衣沉默。
“叶家?”皇帝问。
“臣女不敢妄加揣测。”
皇帝盯着她,眼神复杂。
最后,他摆摆手:“罢了。这几日,你就待在慈宁宫,没事别出来。秦昭雪那里,朕会安抚。”
“是。”
凤南衣退下。
走出乾元殿时,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阳光刺眼。
可她心里,一片冰凉。
黄金万两。
她的命,还挺值钱。
回到慈宁宫,秋月迎上来,眼睛红红的:“县主,您可算回来了……”
“我没事。”凤南衣拍拍她的手,“秦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太医看过了,说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秋月压低声音,“秦将军刚才进宫了,脸色很难看。皇上赏了不少东西,才安抚住。”
凤南衣点点头。
她走进偏殿,关上门。
打开乌木盒子,取出金针。
十二根金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拈起一根,对准窗外的阳光。
针身中空,针尖锐利。
像她现在的处境。
四面楚歌,步步杀机。
可那又怎样?
她还有针。
还有毒。
还有这条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命。
凤南衣把金针一根一根收好。
眼神冷得像冰。
叶家。
幽冥阁。
太子。
你们想要我的命?
那就来试试。
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