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反咬一口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五十五章 反咬一口
从鬼市回来第三天,叶文忠午门问斩。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凤南衣正在提纯秦昭雪送的血竭。
丝绢过滤三次,铜器蒸馏浓缩,最后得到一小瓶暗红如血的精华液。她滴了一滴在银针上,针尖瞬间变成深紫色。
毒性烈,药性也烈。
秋月推门进来,脸色有点白:“县主,叶文忠……死了。”
凤南衣头也没抬:“时辰到了?”
“辰时三刻,人头落地。”秋月声音发颤,“听说叶贵妃在长春宫哭晕过去三次,太子亲自去刑场监斩,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凤南衣盖上瓶塞。
血竭精华收好,她洗净手,才转身问:“朝上有什么动静?”
“叶丞相称病没上朝,但他门下十几个御史联名上了折子。”秋月压低声音,“弹劾您……勾结江湖势力,擅入禁地鬼市,有损朝廷体面。”
凤南衣挑眉。
动作真快。
叶文忠刚死,反扑就来了。
“折子递到皇上那儿了?”
“递了。”秋月道,“皇上留中不发,但……传了口谕,让您申时去乾元殿回话。”
凤南衣看了看天色。
午时刚过,离申时还有两个时辰。
够了。
“更衣。”她说,“去坤宁宫。”
坤宁宫里,皇后刚喝了药。
见凤南衣来,她让人都退下,只留心腹嬷嬷。
“本宫听说了。”皇后开门见山,“叶家那群疯狗,开始乱咬了。”
“娘娘可有对策?”凤南衣问。
皇后从枕下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她。
册子很薄,封面空白。翻开,里面记录着一串名字、官职,还有几个日期和数额。
“这是……”凤南衣抬眼。
“叶文忠生前经手的,部分官员升迁调动的‘孝敬账’。”皇后声音很冷,“原本是叶家留着拿捏人的把柄,去年被本宫的人偶然截了一份副本。”
凤南衣快速翻看。
名单不长,七八个人,但个个都是实权位置——户部郎中、吏部主事、甚至有一个是京畿守军的中层将领。
数额也不大,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但关键是,这些钱的流向,最后都指向叶文忠的私账。
“这些人,皇上都知道吗?”凤南衣合上册子。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皇后道,“皇上多疑,但也要权衡。叶家势力盘根错节,动一个叶文忠已是极限。这些人……暂时动不得。”
“那娘娘给我这个……”
“不是让你动他们。”皇后看着她,“是让你知道,叶家能咬你,你也能咬回去。鬼市那件事,说破天也就是个‘有失体统’。可这些——是实打实的卖官鬻爵,贪赃枉法。”
凤南衣懂了。
皇后在教她怎么打。
你弹劾我“有损体面”,我就掀你“贪腐老底”。看谁更疼。
“但这份账册,不能直接拿出来。”皇后补充,“时机不对。现在拿出来,皇上会觉得你在要挟,反而坏事。”
“那……”
“你先拿着。”皇后道,“必要的时候,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凤南衣收好册子,郑重行礼:“谢娘娘。”
“不必谢。”皇后摆手,“你帮本宫调理身子,本宫自然要护着你。去吧,皇上那里……知道该怎么说吗?”
“知道。”凤南衣点头,“臣女去鬼市,是为寻药。”
“什么药?”
“血灵芝。”凤南衣顿了顿,“为娘娘调理身子所需的,关键一味药。”
皇后笑了。
“很好。”
申时,乾元殿。
凤南衣进去的时候,殿里不止皇帝一人。
太子也在。
还有两个都察院的御史,一老一少,都板着脸,像两尊门神。
“臣女参见皇上。”凤南衣行礼。
“起来吧。”皇帝靠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镇纸,“凤南衣,这两位御史弹劾你,说三日前你擅入鬼市,可有此事?”
凤南衣抬眼:“有。”
殿里静了静。
老御史立刻开口:“皇上!鬼市乃法外之地,龙蛇混杂。嘉懿县主身为朝廷命官,却与江湖匪类勾结,此乃大罪!”
“勾结?”凤南衣看向他,“王御史,您看见我勾结谁了?”
“你、你去了鬼市,就是证据!”
“那敢问王御史,”凤南衣声音平静,“您可知道鬼市是什么地方?”
王御史一愣。
“鬼市是京城最大的黑市,卖药的、卖兵的、卖消息的,什么都有。”凤南衣不紧不慢地说,“臣女去那里,只为寻一味药。”
“什么药要跑去鬼市找?!”年轻御史忍不住插嘴。
“血灵芝。”凤南衣转向皇帝,“皇上,皇后娘娘凤体孱弱,臣女为娘娘调理,需用此药。可血灵芝生于西南瘴疠之地,三十年才得一株,宫中太医院并无库存。臣女听闻鬼市偶有此物流出,才冒险前往。”
皇帝手上的动作停了。
“为皇后寻药?”
“是。”凤南衣垂首,“臣女知道鬼市危险,故请秦昭雪姑娘同行护卫。秦姑娘自幼随秦将军戍边,武艺高强,有她在,臣女才敢前往。”
她把秦昭雪拉进来了。
秦烈手握兵权,皇帝正想拉拢。搬出秦昭雪,御史们就得掂量掂量。
果然,两个御史脸色变了变。
太子忽然开口:“即便如此,也该先禀明父皇。私自前往,成何体统?”
“臣女知错。”凤南衣立刻认错,“当时情急,只想着早日为娘娘寻得良药,疏忽了礼数。请皇上责罚。”
她认错认得干脆。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
“寻到药了吗?”
“寻到了。”凤南衣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灵芝切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隐隐泛着血光。
这是她从鬼市那株假血灵芝上,偷偷切下来的一小片真货——虽然年份不足,但足够唬人。
皇帝接过锦盒,看了片刻,递给身边的太监:“拿去太医院验。”
太监应声退下。
殿里又安静下来。
太子盯着凤南衣,眼神阴冷。
王御史还想说什么,被年轻御史拉了拉袖子,闭嘴了。
半炷香后,太监回来了。
“回皇上,太医院陈太医验过了,确是血灵芝无疑。只是……年份稍浅,药效恐不足。”
皇帝“嗯”了一声,把锦盒还给凤南衣。
“既是为皇后寻药,情有可原。”他慢悠悠地说,“但擅入鬼市,确实有失体统。罚俸三个月,以儆效尤。”
三个月俸禄。
对刚得了黄金百两的凤南衣来说,不痛不痒。
“臣女领罚。”她磕头。
“至于你们,”皇帝看向两个御史,“以后弹劾,先把事情查清楚。别听风就是雨。”
王御史脸色涨红,低头:“臣……遵旨。”
太子还想说什么,皇帝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走出乾元殿时,夕阳正好。
太子从后面追上来,和凤南衣并肩而行。
“县主好手段。”他声音压得很低,“搬出皇后,拉上秦昭雪,连父皇都让你糊弄过去了。”
凤南衣没停步:“殿下过奖。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太子冷笑,“鬼市那种地方,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那晚在巷子里的人,是谁派去的?”
凤南衣脚步一顿。
“殿下说什么,臣女听不懂。”
“听不懂?”太子盯着她,“那本宫说清楚点——三天前,鬼市,有人要绑你。结果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打退了。那些人,是谁的手下?”
凤南衣抬眼看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睛里的阴鸷,藏都藏不住。
“臣女不知道。”她平静地说,“许是鬼市里的仇杀,碰巧让臣女遇上了。”
“好一个碰巧。”太子笑了,笑意却冷,“凤南衣,你最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否则……”
“下次在巷子里等你的,就不是七八个废物了。”
说完,拂袖而去。
凤南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秋月从后面赶上来,担忧道:“县主……”
“没事。”凤南衣收回目光,“回宫。”
她走得很稳。
袖子里那本薄薄的册子,硌着胳膊。
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当晚,子时前一刻。
凤南衣换上夜行衣,独自一人出了慈宁宫。
没走正门,翻墙。
她的轻功不算顶好,但胜在灵巧。借着夜色掩护,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宫巷,来到西华门附近的一座废殿。
殿里有人等。
不是秦昭雪。
是李铁。
他穿着便服,提着个包袱,见到凤南衣,松了口气:“县主,您真要一个人去?”
“人多了反而惹眼。”凤南衣接过包袱,里面是五百两金票和几包药粉,“鬼市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李铁低声道,“咱们的人混进去了三个,都在鬼手张铺子附近。万一有事,能接应。”
凤南衣点头:“刑部那边怎么样?”
“叶文忠一死,他手下那些人乱成一团。”李铁压低声音,“赵成查到了点东西——叶文忠死前,曾经见过一个人。”
“谁?”
“五皇子,百里煜。”
凤南衣眉头一皱。
五皇子?
那个平庸贪玩、依附叶贵妃的百里煜?
“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李铁摇头,“但见面的地方很隐蔽,在城东的一处私宅。赵成买通了那宅子的门房,说那天叶文忠进去时脸色很难看,出来时……像丢了魂。”
凤南衣沉吟。
五皇子在这时候见叶文忠,是为了什么?
保他?不可能。叶文忠是弃子,叶家都保不住,五皇子更没那个能力。
那是……灭口?
也不对。叶文忠是公开问斩,没必要多此一举。
“继续查。”凤南衣道,“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是。”
李铁退下。
凤南衣背上包袱,看了眼天色。
子时快到了。
她得去取针。
也去看看,鬼市那潭浑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条毒蛇。
深吸一口气,她翻身上墙,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