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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身立命,夜探旧院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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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身立命,夜探旧院

燕窝粥被夏佳雯端出去埋了。

瓷碗砸碎,连同粥一起埋在听雨轩墙根的荒草底下。那丫鬟送来的金疮药,凤南衣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水缸。

“小姐,这药万一真是好的呢……”夏佳雯小声说。

“好药才可怕。”凤南衣盯着水缸里慢慢沉下去的瓷瓶,“掺了毒的好药,杀人于无形。”

她转身回屋,打开王翠儿傍晚偷偷送来的布包。

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叠厨房采购单子的副本,墨迹未干,是刚抄的。

一份泛黄的嫁妆单子,边角磨损,但字迹清晰。

还有一张按了红手印的供词。

凤南衣先看嫁妆单子。

生母洪氏,出身江南洪家,虽是商贾,却富甲一方。当年嫁进凤家,十里红妆,轰动京城。单子上列得密密麻麻:田庄十二处,铺面二十一间,金银首饰八大箱,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可如今,这些东西还剩多少?

田庄被变卖七处,铺面只剩五间还在凤家名下。金银首饰……原主记忆里,从没见母亲戴过什么像样的首饰。

全被吞了。

被谁吞的,不言而喻。

凤南衣放下单子,拿起那叠采购副本。

翻到杏仁那一项。

每月二十斤,雷打不动。但这只是明账。王翠儿在供词里写,刘嬷嬷每隔几天还会让她额外买五斤“上等杏仁”,不走公账,银子直接从邱玉环的私库出。

三年,额外买了一千多斤。

一千多斤杏仁,磨成粉,能装满一间屋子。

这么多毒药,都下给她一个人?

不。

凤南衣眼神一凛。

还有别人。

她想起高嬷嬷说的,那盆“梦陀罗”。

如果邱玉环用杏仁粉配合梦陀罗花粉,长期毒害生母……那杏仁粉的用量,就对得上了。

慢性毒杀。

真是好耐心,好手段。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凤南衣吹灭蜡烛,屋里陷入黑暗。

“佳雯,”她低声说,“你去睡吧。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夏佳雯一惊:“小姐,您要做什么?”

“去找点东西。”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凤南衣换上夏佳雯找来的深色粗布衣裳,用炭灰抹了脸,从听雨轩后窗翻了出去。

手腕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动作很轻,像只猫。

府里巡夜的家丁刚过,下一轮要等半个时辰。

她熟门熟路地往后院深处走。

生母洪氏生前住的主院“芳华苑”,在府邸最西侧,紧挨着花园。自洪氏去世后,院子就被封了,说是留个念想,实则是不让人靠近。

院门上了锁,锁头锈迹斑斑。

凤南衣绕到侧面,墙根有棵老槐树,枝桠伸进院里。她试了试,手腕用不上力,爬不上去。

正皱眉,忽然看见墙角狗洞。

洞口被杂草挡住一半,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

她沉默片刻。

罢了,非常时期,顾不上体面。

趴下身,一点点挪进去。粗布衣裳被碎石刮破,伤口蹭到地面,疼得她倒吸冷气。

终于进去了。

院子里荒草齐腰,门窗紧闭,一片死寂。月光惨白,照在破败的廊柱上,像鬼宅。

凤南衣拍掉身上的土,径直走向正屋。

门没锁,一推就开,扬起漫天灰尘。

屋里摆设还保持着原样,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梳妆台,衣柜,拔步床……都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工精细。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

空的。

首饰盒也空了。

连妆匣里的几根银簪都不见了。

搜刮得真干净。

凤南衣冷笑,开始在屋里仔细搜索。

墙壁,地板,柜子背面,床底下……一寸寸摸过去。

没有暗格。

没有密室。

难道猜错了?

她皱眉,又走到书案前。案上还摆着文房四宝,笔架上的毛笔早就干硬开裂。她随手拉开抽屉,里面有几本旧书,一叠信纸。

信纸是空的。

但当她拿起最下面那本书时,手感不对。

书比看起来厚。

她捏了捏书脊——夹层。

指甲抠开缝线,里面果然藏着一叠纸。

不是信纸,是药方。

准确说,是半本手抄的药方集。纸张泛黄,字迹娟秀,是生母的笔迹。但很多页被撕掉了,剩下些零散

凤南衣快速翻看。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手一顿。

那一页没有被撕,但上面用极淡的墨迹,写了几个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杏仁性平,味甘,然与紫陀罗花粉同用,久之心脉损,状若心疾。切记。”

紫陀罗。

就是梦陀罗。

生母知道。

她早就知道杏仁和梦陀罗花粉同用有毒!

凤南衣心脏狂跳,继续往下看。

“玉环赠花,其心叵测。然无实证,不可妄言。惟愿南衣平安长大,勿涉此局。”

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忍着剧痛写下的。

这是绝笔。

生母在临死前,强撑着写下的警告。

凤南衣攥紧了纸张,指节泛白。

原来生母什么都知道。知道邱玉环送的花有问题,知道杏仁羹不对劲,知道自己被下毒。

可她为什么不说?

凤南衣突然明白了。

没有实证。

一个商贾之女,嫁进清流凤家,本就门第悬殊。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儿子傍身,唯一的依靠是丈夫的宠爱。

可凤子明呢?

他宠邱玉环。

生母若贸然指控,只会被打成“善妒”、“诬陷”,下场更惨。

所以她只能忍。

忍着毒发,忍着疼痛,在临死前偷偷写下这些,藏在书里,盼着有一天女儿能看到。

盼着女儿能……平安长大。

凤南衣闭上眼睛,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这不是她的母亲。

这是原主的母亲。

可那股悲愤和恨意,却真实地冲撞着她的心脏,烧得她浑身发烫。

“你放心。”她对着空气,一字一句说,“你的仇,我报。你的女儿,我护。”

她把那页纸小心翼翼折好,贴身藏起。

正要继续找,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凤南衣立刻吹灭火折子,闪身躲到拔步床后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

月光照进来两个黑影。

“快点,夫人等着呢。”一个压低的女声。

“知道知道,这不正找吗。”另一个声音有点耳熟。

凤南衣眯起眼。

是白天来送燕窝粥的那个丫鬟。

两人进屋,直奔书案。那个耳熟的丫鬟开始翻抽屉,动作粗暴。

“你说夫人到底要找什么?这破院子都封了五年了。”

“谁知道,反正让咱们来找一本旧书,说是先夫人的遗物。”

“遗物?值钱吗?”

“值钱还能留到现在?赶紧找,找到赶紧走,这地方阴森森的……”

两人翻箱倒柜。

凤南衣屏住呼吸,看着她们。

她们也在找这本书。

邱玉环在找。

为什么?

难道邱玉环也知道生母留下了什么?

正想着,那个耳熟的丫鬟突然“咦”了一声。

“这本书……怎么这么厚?”

她拿起的,正是凤南衣刚才翻过的那本夹层书。

凤南衣心脏一紧。

完了。

丫鬟捏了捏书脊,也发现了不对劲。

“刺啦!”

书被撕开,夹层暴露。

但里面是空的。

凤南衣已经把那张纸拿走了。

“空的?”丫鬟一愣,“耍我玩呢?”

另一个丫鬟凑过来看:“算了,反正就这一本旧书,拿回去交差吧。”

两人把书揣进怀里,又随便翻了翻其他地方,没找到别的,匆匆离开。

门重新关上。

脚步声远去。

凤南衣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书案,眼神冰冷。

好险。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看来邱玉环也怕。怕生母留下证据,怕事情败露。

所以急着灭口,急着找东西。

凤南衣摸了摸怀里那张纸。

这才是铁证。

生母亲笔写下的,指认邱玉环用毒的铁证。

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没有旁证,单凭一张纸,邱玉环完全可以反咬是她伪造。

得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刘嬷嬷开口,等高嬷嬷作证,等王翠儿的供词,等……父亲彻底看清邱玉环的真面目。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

转身时,脚下突然踢到什么东西。

“哐当。”

是个小铁盒,从床底下滚出来的。

她弯腰捡起。

盒子巴掌大,锈死了。她用力掰开,里面是一对赤金嵌红宝石的耳坠,还有一枚羊脂白玉玉佩。

耳坠成色极好,红宝石鲜亮如血。

玉佩温润通

“洪”。

这是生母的嫁妆。

没有被搜刮走,藏在这里,是给女儿留的后路。

凤南衣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她把耳坠和玉佩收好,原路返回。

钻狗洞,穿荒草,回到听雨轩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夏佳雯根本没睡,守在窗边,看见她回来,眼泪又掉下来:“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没事。”凤南衣洗掉脸上的炭灰,换上干净衣裳,“东西藏好了吗?”

“埋好了,没人看见。”

“好。”

凤南衣躺回床上,身体累到极限,脑子却异常清醒。

线索越来越多。

但还缺最关键的一环。

刘嬷嬷的嘴,必须撬开。

而且,得快。

邱玉环今天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一定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

“佳雯。”

“奴婢在。”

“天一亮,你去地牢一趟。”凤南衣声音很轻,“告诉刘嬷嬷,她儿子在城西赌坊欠了三百两银子,债主明天就要剁他的手。”

夏佳雯瞪大眼:“您怎么知道……”

“猜的。”凤南衣闭上眼,“但像刘嬷嬷这种贪财的人,儿子肯定不学好。你去说,她一定会信。”

“然后呢?”

“然后告诉她,”凤南衣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我能帮她儿子还债,还能保她家人平安。条件是……她把邱玉环让她做的所有事,写下来,画押。”

“她要是不信呢?”

“那就让她等着,看她儿子手被剁了,邱玉环会不会救。”

夏佳雯打了个寒颤。

“奴婢……奴婢明白了。”

“去吧。”凤南衣翻了个身,“小心点,别让人看见。”

“是。”

夏佳雯退下。

屋里只剩凤南衣一人。

她摸出怀里那枚羊脂白玉玉佩,对着晨光看。

玉佩通透,里面的棉絮像流云。

“洪……”

洪家。

生母的娘家。

或许,这也是条路。

她把玉佩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睡意终于袭来。

明天,该去见见那位“好妹妹”凤瑶瑶了。

看看这个一手设计赏花宴陷阱的继妹,到底长了颗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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