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皇后摊牌,抉择时刻
书名: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作者:火之狐
第三十三章 皇后摊牌,抉择时刻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沉重的朱红门扇隔绝了外头的世界,也隔绝了凤南衣最后一丝退路。
引路的太监姓于,四十来岁,面白无须,声音尖细。
“县主这边走。太后娘娘吩咐了,给您安排在慈宁宫西配殿的耳房,离正殿近,也清净。”
“有劳公公。”凤南衣递过去一个荷包。
于公公掂了掂,脸上堆起笑:“县主客气。往后在慈宁宫当值,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咱家。”
慈宁宫比凤南衣想象中更大,也更肃穆。
青砖铺地,红墙高耸。廊下挂着鸟笼,画眉在里头清脆地叫着。几个宫女垂首疾行,脚步轻得像猫。
西配殿的耳房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一柜,窗下还摆着盆兰花。
“这是秋月姑姑特意让人搬来的。”于公公说,“说您喜欢清雅。”
秋月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心细如发。
凤南衣放下包袱,开始收拾。
刚整理好,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秋月来了。
“县主安顿好了?”她笑容温和,“太后娘娘正念着您呢,让您歇会儿就过去。”
“不敢让娘娘久等,这就过去。”
慈宁宫正殿,太后正歪在暖榻上闭目养神。两个小宫女跪在脚踏上,轻轻捶腿。
“臣女凤南衣,给太后娘娘请安。”凤南衣跪下行礼。
“起来,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招手,仔细打量她,“瘦了。宫里规矩大,吃不好睡不好是常事。秋月,吩咐小厨房,往后县主的膳食单做,照着哀家的例来。”
“是。”秋月应下。
凤南衣心头一热:“谢娘娘厚爱,臣女不敢僭越。”
“什么僭越不僭越的。”太后拉她在身边坐下,“你既进了宫,就是哀家的人。在这慈宁宫,哀家说了算。”
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殿里所有人听。
凤南衣懂了。
太后这是明着告诉所有人:凤南衣是我罩着的,谁也别想动。
“哀家叫你来,是有件差事交给你。”太后说,“每月初一,命妇们进宫请安,一应接待、安排、回礼,原本是秋月在管。可她年纪大了,忙不过来。往后,你帮着打理。”
凤南衣心头一震。
命妇朝见,这是宫中大事。接触的都是各府诰命夫人,能听到无数消息,也能结识无数人脉。
太后这是……在给她铺路。
“臣女年轻,怕做不好……”
“做不好就学。”太后拍拍她的手,“秋月会教你。你聪明,哀家信你。”
“是,臣女定当尽心尽力。”
从正殿出来,秋月领着她去了偏殿的账房。
里面堆满了账册、礼单、名帖。
“这些是近三年的记录。”秋月指着几大摞册子,“县主先看看,熟悉熟悉。下月初一就是朝见日,时间紧,任务重。”
凤南衣翻开一本账册。
字迹工整,记录详尽。某年某月某日,某府夫人进宫,带
事无巨细。
这是本活的人情往来账。
“秋月姑姑,”她抬头,“这些……都要记?”
“要记。”秋月点头,“宫里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一句话,一件礼,都可能牵扯前朝后宫。记清楚了,才不会出错。”
凤南衣明白了。
这是门大学问。
她开始埋头苦读。
三天,她把三年的账册全看完了。不但看完,还理出了脉络。
谁家和谁家是姻亲,谁家和谁家有旧怨,谁家得宠,谁家失势……清清楚楚。
第四天,秋月来考她。
“镇国公府长孙夫人,上次进宫是什么时候?带了什么?太后回了什么?”
“三个月前,腊月初八。带了一对赤金嵌宝寿字簪,两支百年老参。太后回了一匹云锦,两盒宫花。”
“吏部侍郎王夫人呢?”
“两个月前,带了亲手绣的百寿图。太后回了一对玉镯。”
“工部尚书李夫人?”
“上月十五,带了一匣子东珠。太后回了……”
对答如流。
秋月眼里露出赞赏。
“县主果然聪慧。那您说说,下月初一,哪些府上的夫人要格外留意?”
凤南衣沉吟片刻。
“叶贵妃的母亲,叶老夫人必定会来。她是外命妇之首,需格外礼遇,但不能太过,以免落人口实。”
“还有呢?”
“太子侧妃谢倩文虽在牢中,但其母谢夫人恐怕会来求情。此人需小心应对,既不能答应什么,也不能得罪。”
“还有镇国公府长孙夫人,是太后故交,需格外亲近。”
“另外,几位皇子府上的女眷也要留意,尤其是……”
她顿了顿。
“宸王殿下府上,似乎没有女眷?”
秋月笑了。
“宸王殿下尚未大婚,府中只有几位老嬷嬷。不过,丽妃娘娘的妹妹,薛夫人会来。她是宸王殿下的姨母,每月初一都会进宫给太后请安。”
凤南衣记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跟着秋月学规矩,学办事,学看人。
慈宁宫是个小朝堂,每句话都有深意,每个眼神都有算计。
她学得很快。
快到连太后都惊讶。
“这孩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太后对秋月说,“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前途不可限量。”
秋月笑着附和:“县主确实伶俐。这才半个月,宫里的事就摸清了七八成。”
“摸清了就好。”太后放下茶杯,眼神深远,“下月初一,就有好戏看了。”
转眼到了初一。
天还没亮,慈宁宫就忙开了。
宫女太监穿梭往来,布置桌椅,摆放茶点,准备回礼。
凤南衣一身县主朝服,站在廊下指挥。
“东边的席位再加把椅子,薛夫人腿脚不好,座位要宽松些。”
“回礼按品级分好,别弄混了。”
“茶要雨前龙井,点心要软和些,几位老夫人牙口不好。”
井井有条。
辰时,命妇们陆续到了。
第一个来的果然是叶老夫人。
一身绛紫诰命服,头戴赤金抹额,通身气派。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捧着礼盒。
“臣妇叶王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叶老夫人声音洪亮。
凤南衣上前行礼:“老夫人安好,太后娘娘正在礼佛,请您稍候。”
叶老夫人打量着她,眼神锐利。
“你就是凤县主?”
“是。”
“听说你进了慈宁宫当差?”叶老夫人似笑非笑,“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当差,别学有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话刺耳。
凤南衣面不改色:“老夫人教诲的是。请您这边坐,先用茶。”
她引着叶老夫人到上首坐下,亲自奉茶。
举止得体,挑不出错。
叶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接下来,各府夫人陆续到来。
凤南衣一一接待,安排座位,寒暄客套。谁和谁不对付,座位要隔开。谁和谁亲近,可以安排在一起。谁家最近得了赏,要格外客气。
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连秋月都暗暗点头。
长孙夫人来的时候,特意走到凤南衣面前,拉着她的手。
“孩子,受苦了。”
“夫人言重了,南衣不苦。”
“在宫里好好的,缺什么让人告诉我。”长孙夫人压低声音,“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凤南衣眼眶一热。
“谢夫人。”
薛夫人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四十来岁,相貌温婉,眼神却带着郁色。看见凤南衣,微微一怔。
“你是……”
“臣女凤南衣,给薛夫人请安。”
“凤南衣……”薛夫人喃喃重复,忽然问,“你母亲,可是洪氏?”
“是。”
薛夫人眼圈红了。
“好孩子……你母亲,她……”
“姨母。”一个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
宸王百里烨走了进来。
他依旧一身素白锦袍,脸色苍白,但眼神温和。看见凤南衣,微微点头。
“王爷。”凤南衣行礼。
“不必多礼。”百里烨转向薛夫人,“姨母,太后娘娘该出来了,咱们入座吧。”
薛夫人擦了擦眼角,点点头。
太后出来时,命妇们已经到齐了。
一番行礼寒暄后,太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今儿人齐,热闹。”她笑道,“南衣,给诸位夫人添茶。”
“是。”
凤南衣捧着茶壶,一一添茶。
“太后娘娘,臣妇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
“臣妇那外甥女谢倩文,年轻不懂事,犯了错。如今在牢里吃了苦,也知错了。求娘娘开恩,饶她这一次。”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太后。
太后笑容不变。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谢氏纵火杀人,证据确凿。这事,哀家做不了主。”
“可是……”
“叶老夫人。”太后打断她,“今日是朝见日,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南衣,给老夫人换杯热茶。”
“是。”
凤南衣
茶杯翻了。
滚烫的茶水全泼在凤南衣手上。
“啊!”凤南衣痛呼一声,手背瞬间红肿。
“哎呀,老身手滑了。”叶老夫人故作惊慌,“县主没事吧?”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是故意的。
太后脸色一沉。
凤南衣咬牙,忍痛跪下。
“臣女失仪,请太后娘娘责罚。”
“起来。”太后声音冰冷,“秋月,带县主下去上药。叶老夫人年纪大了,手不稳,往后……就不用奉茶了。”
这话重了。
不用奉茶,就是明着打脸。
叶老夫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凤南衣被秋月扶下去,手上火辣辣地疼。
但她心里,一片冰冷。
叶家,动手了。
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