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买猪肉

林晚秋攥着那115块钱，指尖的热度几乎要通过薄薄的的确良衬衫渗出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背篓里空荡荡的角落，忽然想起一个被忽略的关键，

刚才那两位顾客买荠菜时，只付了钱，字里行间压根没提“票”的事。

七十年代的日子，哪样不要票？

买布要布票，买粮要粮票，连块肥皂都得凭工业券。

她刚才光顾着震惊荠菜能卖这么高的价钱，竟把这茬忘了。

可再回想，那位大妈掏钱包时干脆利落，买菜的大姐提到“扫码”时也一脸自然，

显然这现代市集里，“票”是个完全陌生的词。

她站起身，装作闲逛的样子在市集里慢慢踱步，眼睛扫过每个摊位。

卖菜的大嫂收了张红色的钞票；买馒头的大爷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接过塑料袋转身就走；

连刚才帮她称荠菜的老李，收那位大姐钱时，也是看着对方用那个长方形的黑盒子晃了晃，就笑着说“收到了”。

一圈转下来，林晚秋心里彻底有了数，这里和她听说过的黑市有些象，只要有钱，啥都能买，根本不用票据。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没有票证的束缚，意味着她能换回更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她走到猪肉摊前，铁架子上挂着红白相间的肉，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旁边的案子上还摆着剁好的排骨，油光锃亮的，看着就新鲜。

一个穿围裙的老板正拿着刀给顾客切肉，动作麻利。

林晚秋站在旁边看了会儿，见那顾客递过手机扫了码，拎着肉就走了，全程没提“肉票”二字，她这才放心地走上前。

“老板，这肉怎么卖？”

老板抬眼打量她一下，笑着报价格：“后腿肉十块零八毛一斤，精瘦肉十四块六，五花肉十一块五，排骨二十二。”

林晚秋听得眼皮一跳，手里的钱差点没攥住。

排骨竟然二十二一斤？

比肉还贵？

还有那精瘦肉，凭啥比带肥的贵？

在七十年代，谁家买肉不专挑肥的，炼油能吃好久，瘦肉反倒没那么抢手，价格也便宜些。

她压下心头的诧异，目光在案子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里一块肥肉占了大半的肉上，

那肉看着油汪汪的，显然没多少人问津，孤零零地搁在一边。

“……这块呢？”她指着那块肥肉问。

老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咧嘴笑了：“这块肥肉多，给你算八块一斤咋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小姑娘都爱啃瘦的，你咋还专挑肥的？”

林晚秋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家里想炼油，肥的好。”

“行。”老板拿起刀，“要多少？”

“就这块都给我吧。”林晚秋看着那块肉分量不少，估摸着够炼些猪油了。

老板称了称：“二斤三两，十八块四。”

这时，他又拿出两块雪白的东西问：“我这儿还有两块板油，五块钱一斤，你要不要？”

板油？林晚秋眼睛一亮。

在七十年代，板油可是稀罕物，供销社里偶尔到货，也早被关系户订走了，哪轮得到她这样的知青。

她连忙点头：“要！都要！”

老板称了板油，一共五斤，二十五块。加之那块肥肉，总共四十三块四。

“零头抹了，给四十三就行。”老板爽快地说。

林晚秋从口袋里数出四十三块递过去，看着老板把肉和板油装进厚实的塑料袋里，

心里那点因为花钱太快的肉痛，很快被能炼出满满一罐猪油的期待取代了。

她把肉小心地放进背篓里。

付完钱，手里就剩了七十二块。

林晚秋吸了口凉气，现代的东西是真贵，猪肉价都快赶上七十年代的十倍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过挖了些野菜，就换回这么些肉，还有剩馀，又忍不住笑了。

她背着背篓继续转悠，看到有摊位摆着大白菜，绿油油的看着很新鲜。

“师傅，白菜多少钱一斤？”

“一块三。”摊主头也不抬地说。

林晚秋吓了一跳，一块三？

在村里，找村民换白菜，二分钱就能换一大颗。

她摇了摇头，这太不划算了，还是回村换更合适。

再往前走，各种新鲜蔬菜看得她眼花缭乱，顶花带刺的黄瓜、红得发亮的西红柿、紫莹莹的茄子……

这些在七十年代要等到夏天才能见到的菜，这会儿竟然满满当当地摆着，还都不贵，大多一块两块一斤。

可林晚秋却不敢买，她没法解释这开春时节，怎么会有这么多反季节蔬菜。

路过水果摊时，一个喇叭挂在杆子上，反复喊着：“苹果便宜了！二十块一袋！”

林晚秋走过去看，那苹果红彤彤的，个个饱满，和她之前买的差不多。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二十块不算贵，而且苹果这东西，说是家里寄来的也说得过去。

她挑了一袋看着最匀称的，付了钱，塞进背篓里，这袋苹果，正好给爸妈送一些。

至于旁边摊位上摆着的草莓、蓝莓，芒果，林晚秋连问都没问。

贸然带回去，怕是要惹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林晚秋看到“粮油店”的招牌，脚步顿了顿。

她的粮食不多了，爸妈在牛棚估计都吃不饱。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粮油店。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脸上带着笑，“要点什么？大米、面粉、食用油都有。”

店里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各种牌子的大米、面粉袋堆得象小山，还有桶装的油，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

林晚秋走到大米区，看着那些印着“五常大米”“盘锦大米”的袋子，尤豫了一下，这些米看着就好，肯定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