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古代炮灰一家人（22）

明煜略感好奇，“商户不能把孩子过继出去吗？那个过继出去的孩子不就能考科举了？”

“哪有那么简单。科举的户籍查得很严。普通过继行不通的。要是过继出去就行，你曾祖也就不用费那个劲了。”

明煜：“……”

好象比她上个世界的政审还严格。

而且，“向下兼容”这个事情真的自古有之，农变商轻而易举，商还农难于登天。

何澍说：“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没有人真的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普通人不行，当官的不行，甚至圣上也不行。因为这个社会有它的运行规则，已经延续了几百年上千年，大家都在这个规则里行事。在规则内的自由很容易实现。但想要打破规则很难。”

怕孩子沮丧，何澍又悄悄跟她说：“你只要不大张旗鼓，就算想开个铺子，也可以偷偷开。阿爹给你找人帮忙，让他们去经营铺子，挣钱给你花。”

这个人明面上还不能跟他们何家有关系。因为律法明确规定了，通过拐七拐八的方式参与经商也是不被允许的。只要有人举报，就会有点麻烦。

明煜百无聊赖，往桌上一趴，“罢了，我又不是真的缺钱花。挣钱不是我的目标。”

过了一会，她直起身，两手放在桌子上，挺直脊背，表情严肃，眼神坚定，信誓旦旦，庄严宣誓：

“我打算去田庄小住，研究一下农业增产增收的问题，稍后再研究一下提高织布效率的问题，我打算从改善天下民生的角度出发，将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作为己任，堂堂正正青史留名，让老百姓都给我建生祠，让皇帝主动找到我，给我封侯拜相。”

何澍听得差点心梗。

但他很坚强。

当爹娘的，都得有一颗大心脏，不然恐怕可能难以胜任这个工作。

只愣了一会，何澍就说了，“做可以做，但是说就不用说了。尤其不要去外面说。闺女啊，事情成功之前，咱低调点。事情成功之后，自有人为你歌功颂德，到时候想低调都低调不起来了。”

“知道了阿爹，我又不傻。你帮我找些书来，关于种地和纺织的。”

何澍点点头，转身从自己的书架上抽出几本书给她，“这几本里面都有关于农业的内容，你先看着。回头我去趟工部，给你找找别的。”

“谢谢阿爹。”

明煜拿着书脚步欢快地跑掉了。

她一走，何澍立马跑去找媳妇倾诉，把明煜说的话都跟赵月复述了一遍，“你说说，咱煜儿这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那么多古灵精怪的主意呢？”

赵月笑着问他：“你跟我诉苦呢？”

“可不嘛。”

“那你笑什么？”

何澍嘴巴咧的更大，“我就是觉得她的想法有些好玩。而且她当时的表情更好玩。”

简直称得上“庄严”二字了。弄得跟真的一样。

“你如果觉得风险太大，可以适当劝阻她。”

她虽然爱孩子，但也并不觉得就得一味纵容。如果真的有风险，该管还是要管，该劝诫的也还是要劝诫。

何澍摆摆手，“暂时不用。她要研究，就让她研究去。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她高兴就好。”

赵月笑了笑，“你懂得比我多，都听你的。”

何澍摇头，“你不要这样说。我懂的你可能不是很懂，你懂的我也不是很明白。咱们互相取长补短。”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最后决定再给明煜买个小庄子，专门让她做研究用，之前买回来的那些仆佣，就放到这个小庄子上供她差遣，给她做事。人手要是不够，就再买一些。

马上就到收获季了，收完麦子，会有一个田地流转的高峰期，正好去给她买庄子。

还要专门给她弄个房子，让人在里面织布，这样她才能知道织布究竟是怎么回事。

?

明煜回到自己的院子，见廊下摆了两筐梅子。

芙蓉跟她说：“小姐，您要的梅子，刚送来的。怎么处理呀？”

明煜看着那两筐梅，嘴巴里口水就开始泛滥了。

“做点蜜渍青梅，泡点青梅酒，再做点青梅露吧。”

明煜指挥丫鬟挑挑拣拣，清洗干净晾干，又找出几个好看的罐子，同样清洗干净，沸水煮过晾干，一层梅子一层糖霜这样码好，然后把罐子密封好放在阴凉干燥处，过个十天打开，把里面的梅子露倒出来冲水喝就可以。

至于青梅酒，就是要在青梅露的基础上加酒浸泡，需要的时间稍微长一点。

这两种都是很适合夏天喝的饮料。加点冰块，好喝极了。

她爹作为四品官，到了夏季，每天有一斤冰的供应。三品以上的官员每天发放两斤。有个叫“冰井务”的衙门专门干这件事，冬天凿冰、藏冰，夏天发放。用冰大户当然是皇宫和皇亲国戚们，官员也能用上一些，但是量不多。

忙活了两天，才把这些事干完。

明煜跟爹娘和兄长都显摆了一通，提前收了一波谢礼。因为她承诺等梅子露泡好了，第一时间请他们品尝。

这几天明煜就闲在家里看那些农书，何澍也从工部给她搜罗来一些资料，关于如何制作纺织机的，不算成书，只是内部资料。

赵月还给她弄来一架真正的纺车，供她观摩学习。

纺线织布这件事，赵月就会做，她还操作了一下纺车和织布机给明煜看。

明煜也很快就能上手了，并且对着纺线机冥思苦想，开启了自己的“格物致知”之旅。好象光靠想就能想出什么绝世好主意一样。

事实上她还真想得出来。

她是认真研究过工业史和机械制造的，弄个珍妮机对她来讲易如反掌。

但造出了效率较高的机器之后，还要改进养蚕、种棉等材料领域的事。没有原料一切都是白搭。所以说到底也还是要提高产量。

古代为什么重农抑商呢？就因为农民是真正的生产者，他们从无到有生产出了东西，这是社会发展的基石。

而商人本质上是不生产东西的，没有给社会做增量，他们只是让产品变成了商品流通了起来，却因此而挣到了农民可能好几辈子也挣不到的财富。

要是不加以抑制，就怕农民全都有样学样，跑去经商，那农田荒废，粮食减产，社会发展的根基就毁掉了。

尤其现在生产力水平不高。本身就靠天吃饭，社会基石脆弱的很，经不起折腾。

明煜貌似在思考机器的事，其实是在想怎么种田养蚕的事情，也在通盘考虑社会发展的问题。

等到梅子露开封的时候，明煜也开始动手绘制珍妮机的图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