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送花的人

周祀的声音通过缝隙传来，轻柔得象在哄孩子，却让江暮舟浑身血液冰凉。

墙那边传来低低的笑，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眸弯了起来：“原来躲在这里啊.......”

“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不乖的小狗。”

江暮舟僵住了一样没有后退。

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探入窄窄的缝隙里。

后者这才触电般往后缩了下。

“呀，还知道躲呢？”周祀说，“喜欢做这种事情？”

江暮舟哑住：“........”

“说话。”

“恩，很喜欢。”

周祀没料到江暮舟那么诚实，闷闷笑出声：“出息，我有说过不让你看吗，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看，晚上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不是我。”

“那是谁？”

江暮舟不回答了，岔开话题：“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刚刚谈话的内容。”

“所以？”

“惩罚我吧。”江暮舟说，“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所以主人可以提前惩罚小狗。”

周祀托着腮，闻言不置可否。

隔着墙壁说话很怪，江暮舟第一反应不是被抓包的羞耻，反而主动靠前，希望周祀能够惩罚他。

江暮舟在某些时候的确很听话，周祀让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说出来，江暮舟记住了。

不掩饰内心嫉妒，直白的告诉周祀，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就是想对柳灿动手。

周祀说：“自然该惩罚，不过不要动柳灿。”

江暮舟默不作声。

“他不是你可以动的，他是我的朋友。而且以他的背景，碰他是在给你自己找麻烦。”

“.......可我不想看到他。”

江暮舟的感情浓烈，做事不计后果，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对于生命不在意。

不在意别人，同样不在乎自己。

唯一在意的只有周祀。

江暮舟对于周祀百依百顺，将他捧上心中的神位，与之相映射的，信徒要无条件服从神的指示。

这种极端、精通网络，又有脑子的人，如果真的犯罪，绝对会让警察异常头疼。

江暮舟善恶观与周祀相同，周祀讨厌的江暮舟就讨厌。

如果周祀真的想杀人，江暮舟会毫无怨言，毫无保留的为周祀奉献一切，帮他杀人，替他顶罪。

这种浓烈的情感，周祀感受的很清楚。

冰冷的血液好似在一点点回温，每当意识到这一点，对于江暮舟的态度便会不由自主，甚至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改变一分。

“我知道，但柳灿不一样，他帮过我许多，是我的朋友，也可以是你的朋友。”

江暮舟嗯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电话铃声响了，周祀没去管，反而问他：“这个洞，你是怎么搞出来的？”

“你还没搬进来准备的。”

“监控也是？”

“是。”

“你怎么知道这房子我会过来住？”

“郊区房子也安装监控了，这里是市区，我觉得你会选择这里这套。”

周祀又提出假设：“万一我选择离开z市，回到s市呢？”

“我会跟过去。”

小洞没办法看到江暮舟的全貌，手机锲而不舍的响，周祀定定看着他，随即起身接听电话。

来电的人是周母，询问周祀什么时候回家。

今年过年早，没几个月就过年了。

周祀很久不回家，如果还不回去，周父指不定又要吹胡子瞪眼的闹脾气。

更何况周母也想周祀了。

答应过段时间去看望，周祀听着周母又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

柳灿样貌不算特别出众那种，和周祀一样是家里的独子，以后要继承家业。

两人的关系很好。

之前周祀和段言升谈恋爱的时候，柳灿不止一次劝过。

可惜当时的周祀一心扑在段言升身上，左耳进右耳朵出。

这还是自从分手后第一碰面，柳灿经常应酬，学着处理公司的大大小小事务，满打满算加起来，两人快半年多没见面了。

z市机场，人来人往。

周祀长得高，身形颀长，脸上戴着墨镜，遮挡住大部分脸，简单的蓝色衬衫得肩宽腰窄，往那一站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明星。

柳灿说他很显眼，绝对一眼就能看到他。

周祀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柳灿到底在哪，正准备打个电话问问。

肩膀被人拍了下。

一转头，迎目看到的是漂亮的绿色橘梗。

鲜花偏移，露出藏在后面，笑的张扬的脸。

柳灿晃了晃手里的花：“好久不见啊，周祀。”

不少路人将目光暗戳戳投向周祀两人。

男人给男人送花可不多见，尤其是其中一位哪怕戴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一定长得很好看。

周祀愣了愣，没有去接花束，拽着柳灿往外走，脚步迈的很大：“你不是刚下飞机吗，从哪买的花。”

“慢点慢点，”柳灿哼哼两声，拨弄着头发，“我的飞机是上一航班，提前订好的花束，下飞机之后去拿的。”

“怎么样，喜不喜欢，庆祝你脱离苦海。”

很快到了一辆迈巴赫旁，周祀径直去了驾驶座，柳灿整理好衣服，坐进副驾驶。

还没系安全带，又将手里抱着的绿色橘梗花往周祀旁边戳：“给你的，怎么不收下。”

周祀推开花束：“送个绿色的花是什么意思。 ”

柳灿哈哈大笑，“绿色可是纯洁的颜色，你可别瞎想，我没那个意思。”

周祀发动汽车，斜睨了他一眼，也笑了，“知道，想去哪里。”

“先去你家。”

“最近不忙？”

见周祀不收，柳灿自己抱着花束，郁闷道：“忙啊，我明天就走。公司还有不少事情等着我处理，我爹现在跟个甩手掌柜一样，什么事儿都不管，成天和我妈腻歪在一起，都等着我去拿主意。”

“好事儿，叔叔是想锻炼你。”

“那你跟我回去，帮我一块儿处理。”

“当我没说。”

柳灿哼了一声，说了句周祀就会变脸，然后偏头看他：“哎，说真的，反正你都已经和段言升那小子分手了，还待在娱乐圈干什么，你学的本来就是管理，还不如跟我一块儿，到时候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两口肉。”

“那么好，说的我都心动了。”趁着等红绿灯，周祀身体微微前倾，靠在方向盘上，偏头朝柳灿弯着眉笑，“还以为我只能喝汤呢。”

柳灿握住花束的手紧了紧，移开视线，盯着前面路况：“那怎么可能，你可是我的好兄弟啊，为兄弟两肋插刀有错吗？”

柳灿大声道：“没错吧！”

周祀收回视线，赞同点头：“是啊，没错。”

柳灿托着腮看窗外，降落车窗，让凉风吹着脸颊。

“所以，你怎么想的，”柳灿说，“要不要跟着我，比你当导演好多了。”

“不了，要真不当导演，还得去继承家里的饭店呢。”

柳灿用馀光看着周祀，片刻后又看向怀里的洋橘梗。

“哎，可惜。你居然放弃了一个大富大贵的财路。”

周祀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