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长沙寄
书名:从南部文件馆靠签到混成九门团宠 作者:一鸽一鸽哟
第六十八章 长沙寄
盒盖开启后,一股裹着陈年霉味的灰尘扑面而来。
她还想往前凑。张海盐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反手按住她的脑门,又把人推了回去。
“老实待着。”
“我就看一眼!”
“你那是看吗?”
“你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去。”
张么么扒拉了两下没扒拉开他的手,只能气鼓鼓地从他胳膊底下往外瞄。
张海客眉头紧锁,却没有直接靠近铁盒。
他先让手下检查盒盖内沿和夹层,确认没有毒液、暗针或机关,才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条干净的白色丝帕,铺在密室中央的红木桌上。
“把纸取出来。”
张海虾戴好手套,用银色镊子夹住纸片边缘,一张张移到丝帕上。
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碎那些焦脆的纸边。
张么么又偷偷往桌边挪了一步。
张海客头也不抬,抬起胳膊便将她挡了回去。
“站在线外。”
旁边的张家人立即会意,在地上横著撒出一道白色药粉,把张么么隔在了桌外。
张么么瞪着那道线,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防贼呢?”
“防你。”
张海客答得毫不犹豫。
张海盐当场嗤笑出声,顺手拎住她的后衣领,把她安置在药粉线后面。
张海虾则默默调整了手电筒的角度,让站在后面的她也能看清桌面。
张么么看看拦路的张海客,又看看拎着自己的张海盐,最后瞥了一眼还在替她照亮桌面的张海虾。
她揉着后衣领,憋了半天也没找到发作的由头,只能小声嘀咕:“一群周扒皮。”
“你懂什么。”
张海客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几张残缺的信纸。
“真是废纸,陈金山犯不着锁起来藏进墙里。”
他接过张海虾递来的镊子,弯腰借着手电筒光,一点点拼起碎纸。
密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围在桌旁,只听见纸片擦过丝帕的沙沙声。
手电筒光落在残片上,纸边焦黑卷曲,烧痕清晰可见。
“这焦痕已经有些年头了,不是今晚烧的。”
张海虾推了推圆框眼镜,用镊子拨开几块粘在一起的焦边。
“信被放进铁盒以前就烧过。”
“是陈金山自己烧的,还是从别人手里捡回来的,现在不好说。”
他看了眼完好的铜锁,又抬头看向墙角重新封过的砖洞。
“总之,烧信、藏信和今晚的灭口,不是一起发生的。”
张海虾捏起一张残片,先在指腹间轻轻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
“纸不对。”
“很薄的桑皮纸,还刷过桐油。”
“桑皮纸?”
张阿蛮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内陆常拿这种纸存重要文书。”
张海虾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片。
“南洋太潮,桐油受了潮容易发黏,所以这边很少有人用。”
“我们存东西,多半用防腐的羊皮卷,或者浸过药水的竹纸。”
张海客没有出声,只用镊子将最后一块焦边残片推入缺口。
几张碎纸勉强拼到一起,正中露出半枚朱砂印章。
印章左下角已经烧没了,颜色也有些发暗,上面的五个繁体字却还能辨认。
张海客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印章看了片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长沙九行寄。”
张海客慢慢念出这五个字。
桌边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张海客却没有急着下定论。
“一个没盖全的寄发印,只能说明这封信可能从长沙出来。”
“章能造假,也能盗用。”
“到底是谁寄的,跟劫货有没有关系,还说不准。”
“长沙九行?”
张么么从张海盐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桌上的印章愣了愣,脑子一热,压根忘了什么叫谨言慎行。
长沙九行?
等等,这该不会就是后来长沙九门的前身吧?
“那不是张启山和二月红他们红府的地盘吗?”
“这陈金山一个南洋倒卖走私货的胖子,怎么还跟长沙这几个行当扯上关系了?”
张么幺小声嘟囔著,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话音刚落,密室里一下安静了。
张海客转过头,张海虾推眼镜的手也停在半空。
站在她前面的张海盐更是直接回过身,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活像在问:你是不是嫌命太长?
“你认识长沙的张启山和红府?”
张海盐冷笑一声,眯起了眼。
“张启山、二月红,叫得挺顺口啊。”
“怎么,你以前在北平天桥底下给他们唱过戏?”
他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一下罩住了张么么。
“南洋张家外派训练营里出来的旁支,连长沙的地界都没踏进去过半步。”
“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整天关在训练营里,是从哪知道长沙防军里那个姓张的,还有红家那个小少东家的名号?”
张么么被他逼得连退两步,后背直接撞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完犊子。
得意忘形,说漏嘴了!
眼下张启山才刚在长沙站稳脚跟,二月红也还只是红家没完全挑梁的少东家。
两人的名号连南洋江湖都没传遍,她一个常年关在训练营里的旁支,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下可好,嘴一快,差点把自己的底裤都抖出来了。
张么么心口怦怦直跳,一时竟想不出该怎么圆。
“咳咳”
她赶紧干咳两声,硬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那什么,我以前在训练营听人提过几句不行吗?”
张么么梗著脖子,强装镇定。
“我就记得张启山和红家两个名字,刚才一着急,顺嘴说出来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闭上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张海客冷哼一声,盯了她两秒,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重新看向桌上的残缺印章,半晌没说话。
“长沙的行当”
张阿蛮攥紧汤姆逊冲锋枪,胳膊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帮人在长沙淘沙子,把手伸到南洋来干什么?”
他往前踏了一步,咬著牙道:“难不成抑制剂就是他们劫的?”
“跑到我们的地盘上玩黑吃黑?”
几名张家人的脸色顿时都不好看了。
张海盐没有接话,他往掌心倒了些精盐。
“长沙的手伸得够长啊。”
张海盐声音很轻,桌边却没人敢接话。
他捻起一小撮盐,两指一搓。
细碎的盐末从指间簌簌落下。
“连南洋的臭水沟都想管管?”
“既然他们敢伸手,老子就把他们的爪子剁下来,用盐腌了!”